第229章(第2页)
司机不敢下去,怕被冲走,怕触电,阿翔要下去,一样被阿姐拦。
就这样我的母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骨灰,没有坟墓。
到最后她只有一个牌位一个空冢。
荒谬到不像真的。
我做的所有,只是当了一个旁观者,任由她消失掉。
如果我没有不长眼撞到头,他们就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许母亲就不会着急,不会突然崩溃,她会成功地被接过来,安全地和我们站在一起。
我们提早了十分钟啊。
本来不用迟到挨骂的啊。
“也不能怪阿姐。
她是在救我,就像她总是阻止我‘做傻事’。
我当时基本呆掉了,做梦一样,不想离开那个斜坡,然后被余翔拎进那栋红楼。
感觉就像突然看见自己的一只手被砍下来,低头,就看见它漂到洪水里。
但在堂屋里见到父亲的一刻我就醒了,宴会早就开始,他被簇拥着,却冷着脸,果然在质问我们为什么迟到。
电视里放的、人嘴里唱的歌曲,都停下来,千千阙歌。
认识的不认识的亲友都不喝酒了,非常静,只有他的质问。
“可他没有问我的母亲去了哪里。
我和阿姐跪下来,像狗一样。
阿姐哭得没有办法停下。
我没有哭,只是快喘不上气。
周围的所有人都好像鬼。
阿姐把我挡在后面,她只有十六岁,她也快吓傻了,她也很冷,一直在打激灵,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迟到。
然后父亲听懂了,他叫了几个菲佣出去捞捞。
“没错,就是这个词。
他用的是‘捞捞’。
他甚至不想动用自己的马仔。
之后饯别宴继续进行,但我不需要再表演什么节目了。
我和阿姐被关在两个屋子里,看不见彼此,哪里也不能去。
余翔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浑身是伤,一瘸一拐,我知道他被罚过。
如果他当时满十八岁,责罚会更重。
“半个月后,母亲葬礼我才从那个房间出来,听说司机直接丢了命。
那段时间我几乎认定父亲就是那场长期谋杀的始作俑者,惩罚司机和余翔只是为了找替罪羊。
洪水也可以替他担责对吗。
他丝毫悲痛都没有,也没有惊讶,只说‘去捞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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