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第2页)
也对,是怕鬼魂找他们讨债吧。
“那段时间,每天都是暴雨。
出事当天也一样,还刮台风,我后来查过是2002年的第七号台风,叫做‘Halong’。
正好7月7日,确实是小暑节气。
天色很暗,马路堵了好多天,真的都像小河一样。
我们开车赶到的时候车库周围水已经漫得很高。
我应该和小橘讲过,是那种有铁皮卷帘门的单间车库,挡在一个斜坡下。
那座楼的选址本身就低,这个车库的地势比别处更要低上很多。
周围做了防洪工事,把水挡在外面,看起来仍然非常脆弱。
“但其他好一点的车位都被大房二房四房占掉了,也不可能把车子在外面路上乱停——大太太会说我们丢家里的脸。
我们要下车就只能从高处绕过去,把车停在那里,然后把卷帘门关上,再自己想办法,冒雨从正门绕进宅子里面。
大太太管着所有佣人,父亲的保镖也是她掌管。
她是绝不会额外派人来帮我们的。
“开的是一辆加长越野,路上没熄火,很神奇。
车里有母亲、阿姐、我,都穿得隆重。
还有司机和余翔,他们先出去了,为了不绕远,只能沿墙根的一小条凸起的装饰带走,就这样水还是漫到胸口。
然后阿姐坐在司机肩膀上,我坐在余翔肩膀上,慢慢向水少的地方挪——因为不能弄湿自己,不能在亲朋前丢三房的脸,母亲一直这样教育,我们也懂。
“比预计早到了十分钟,时间不紧,计划是等我和阿姐站到高处的缓冲坡上,司机和余翔再回来接我母亲,我们一起进屋找父亲,给大哥喝饯行酒。
但当时雨实在是太大了,平衡也很难把握,我举着伞,余翔没有看清前面,我的眉骨撞到拐角的墙棱上,”
黄煜斐指了一下断眉,又埋头,蹭了蹭李枳的毛衣,“不知道怎么撞那么狠,眼睛立刻被血糊住了,差一点掉进洪水。
他们都非常着急,尤其是阿姐,到了高处就一直在看我的伤,余翔和司机都围着我转。
但谁也看不清楚什么。
其实不疼,脚下也没水了,很安全,我一直往母亲的方向看。
隔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没有太多光,很模糊,我只是看得见她。
“她也着急了,她大概不知道我这边发生了什么,十分钟马上用完,我们也许会迟到——她最受不了这种倒计时的感觉。
甚至不管衣服头发会湿掉三房会丢脸,直接从防洪工事里面爬出来,提着长裙摆,她一定是想沿着刚才的装饰带朝我们这边走。”
黄煜斐抿住嘴,惯有的微笑早已凝固,“感觉全澳门的积水都流到这边了。
我看见水漫到她胸口,我一直在叫她先回去,我说我没事的,阿姐和我一起大叫,可是再大声她也没有从雨声中听见我们。
她肯定担心我脑袋受了重伤要变傻子吧。
“妈妈那天还穿了好高的高跟鞋。
她给阿姐挑的都是舒适的,给自己就不一样。
她总说,年轻的时候走红毯,更高的也穿过啊。
她一辈子都在努力保持优雅,虽然很累,很难,也教育我和阿姐要做优雅的人,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李枳被他攥着的那只手,指尖已经勒得发白。
太紧了,李枳也感觉到疼,可这疼痛多半不是来自于手。
李枳用心看着他:“哥,咱们缓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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