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喜归来
午夜的梆子声敲过三声,顾沉舟的解放鞋陷进村口的泥淖里。
抗洪胜利的庆功宴他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就着月色往家赶
——
裤兜揣着块没舍得吃的红烧肉,是炊事班特意留的,用荷叶包着,还带着温热。
远处顾家的油灯像颗固执的星子,在雨幕里明明灭灭,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
灯亮着,家就在。
"
厨房门轴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顾沉舟的军用挎包还挂在肩头,泥渍斑驳的军装滴着水,在青砖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印子。
苏晚晴坐在灶台前的草垛上,煤油灯的光晕染黄了半张脸,针尖正穿过他洗得发蓝的领章
——
那里本该绣着中尉军衔,却被她用同色线密密缝补,针脚比部队的队列还要齐整。
"
沉舟?"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指尖的血珠恰好滴在领章补丁上,像朵突然绽放的红梅。
顾沉舟看着她磨出薄茧的手掌,看着她蓝布衫上新添的补丁(用他的旧军装改的,袖口还留着抗洪时的泥渍),喉结滚动着,突然闻到灶台上煨着的萝卜汤香
——
是他最爱喝的,加了腌萝卜丁的那种。
"
我提前回来了。
"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像怕惊碎眼前的画面。
苏晚晴慌忙去摸绷带,却被他抓住手腕,带着泥沙的掌心覆住她的,粗粝的触感让她想起堤坝上的沙袋。
他盯着她指尖的血珠,突然低头,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用舌尖轻轻舔去血迹:"
疼吗?"
这句话让苏晚晴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来。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独自挑水时木桶砸在脚上的淤青,劈柴时斧头差点砍到手指的惊险,还有每个深夜对着油灯补军装的孤独。
此刻顾沉舟的军装带着雨水和硝烟味,却比任何暖炉都更温暖,他后颈新添的擦伤蹭过她额头,像道未愈合的勋章。
"
晚晴,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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