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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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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却清楚,梁学程虽然跛了脚,面上也有不甚明显的疤痕,但看得久了,却是能从那平淡无奇的五官中看出一丝深渊般的魅惑来。

每每当我生出这种念头时,我须得道是自己昏了头;然而却是在这一天,风和日丽的午后,几个女学生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请教,我走进校门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待女学生们踏着乌黑的布鞋相携走了,才唤道,学程老弟!

他回过头来,在那满是夏叶苍翠的校园小径上朝我清淡笑道,有何贵干,廖先生?

顷刻间那摇曳在他头顶的盈盈绿意似是晃了下我的眼;和煦的风在耳旁吹着,我便理解了梁家那两条老狗的心思。

也许荀卿的性恶论确有几分道理,人之生固小人,骨里就有从猿猴时代遗存至今的劣根,其中便有对自己无法掌控之事物的偏执与渴望;愈是疏离神秘,便愈是教人着迷,纵使知道他是与我一样危险的同类,也免不得想要靠近,想要知道他的身边是否有自己的一隅之地。

然而我是个文人,是个先生,比梁家的两个蠢物聪慧,自然也极有自知之明;无望的妄想是最要不得的。

于是我也只淡淡的这般想着,并未因此而尤其困扰。

哪知我感慨的心思还未淡去,戏子便来了。

第38章番外二廖春生(中)

从报上看到他与戏子的风花雪月时,距离我们二人被开除党籍已有段时间,我正与红发碧眼的风情女郎在檀香山享受难得的休假;看到他除此之外不似有危险的模样,便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隐约觉得这十三春雨有些眼熟。

待我终于想起他就是当年凤喜儿身边那个小戏子时,不祥的预感顷刻覆遍了全身。

立刻遣人去查,虽然十三春雨隐蔽得相当好,却是抵不过我依然驻在党内的良好人脉,还是被我查出了些蛛丝马迹;他的身份绝不纯洁,在梁学程身边似监视也似保护,很难知晓是谁授的意,然而却不似要加害他。

左思右想之下,我还是起身回了国。

虽然当初离别时想着,就这么一辈子与他不见也好,可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牵挂之心,想回去看看他过得是否如意;说得再直白些,我是有些想他。

可我总得为自己的突然拜访寻个理由。

思来想去,孔承恩便做了替罪羊。

兴许我本身就是个会为了微小目的不择手段的坏人,兴许我是打心底认为凤喜儿与孔孝儒的遭遇有孔承恩的功劳,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了孔承恩日夜与梁学程研学,心中生了妒。

不论如何,我觉得自己是做了件好事;孔承恩当年抛弃凤喜儿的原因显然不是因为不忍带着他流落天涯,而是这个自诩新时代荣光的男人骨子里还有着挥之不去的传统,看不起侍奉老爷上位的凤喜儿,借机与他分手罢了。

唯物主义者无所谓上帝神灵,可倘若真的有黄泉,那他的喜儿也定然在奈何桥边等着罢。

我从凤喜儿的故居中找到不少当年写给孔承恩却无处可寄的书信,遣人偷偷地将那些书信夹在他常读的书本中,果然令他心神不安起来,饶是信奉科学的他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想与梁学程商量,却又被他拒而不见,哪知下一次见面便是自己的成仁之日。

梁学程果然信了我的话,未加思量便指使十三春雨害了他;我了解梁学程的为人,就算是极少数能令他敞开心扉的挚友,一旦生出嫌隙,便再难弥补。

在我与十三春雨正式交锋前,梁学程便将他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他果然还是极相信我,远胜过这个来历不明的戏子,甚至想在彻底摆脱两党尴尬身份的同时借他人之手把送文件的他直接铲除了事。

“没必要狠心至此,他好歹对你是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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