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廖春生呛了口茶,悠悠道:“学程老弟,你还真是日子太平惯了,连戒心也一并磨损得透彻;你看报的时候若多点心思就会发现,当初随你我一并被开除的党员,现在已有许多不见了罢。”
这下我算是彻底冷了全身。
“我们并无怨言,都已主动退出离开,还有什么是不能放过的!”
我坐下来,登时心乱如麻。
难怪我总觉得这些日子的悠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想也知道,不就是脑袋里装了太多他们的东西。”
廖春生放下茶碗,难得地严肃起来,“我这次来就是要通知你——新右.派早就下了暗杀令,你也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话,我反而平静下来。
“已下了多少时日?”
我在心中盘算着。
“半年有余。”
正是我和戏子初遇的日子。
我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问他:“知道来的人是谁麽?”
“或许我说出来你不会信。”
廖春生慢条斯理地喝着麦茶,“在京师的一位,是你们《荒野》的孔非圣。”
我沉下脸:“……胡说!”
廖春生笑了笑,从随身带着的夹子里抽出一份资料,摊到我面前的书桌上道:“呶,你自己瞧瞧。
孔非圣原名孔承恩,虽然他当时的确被大总统驱逐不假,可沦落到东洋时也曾受过蒋公的恩,练过合气道和武术,这一点他可是不会告诉你的;而且他也并非如你想象的那样正直。
瞧见了吗?这便是证据。”
我一一扫过那些证据。
“自二大召开后,蒋公的势力一日盛过一日,那些在暗杀名单上或是被盯梢的,皆已逃往檀香山;我今次来,也是念在同僚一场的情分上邀你和我们一并去避难。”
他诚恳地看我。
我知道他应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我去避灾,静心想了想,略有疑惑道:“我是《荒野》主编,孔非圣理应最好下手,可为何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廖春生似笑非笑道:“许是他见你可笑,想与你玩玩;反正你如今只是个区区女子中学校长,早杀晚杀都无甚所谓。”
我便沉默下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我:“如何?”
我依然难以决定。
“你是不是舍不得留下那戏子?”
他见我不语,仿佛一眼就能望破我的心事一般,故作了悟道,“你我二人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你和十三春雨的事,我在报上也略能读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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