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页)
傅清溪看了这一段,心里就翻腾起来,大有“原来如此”
之感。
想自己为学,从前懵懂时候,大约是以情志本能为首的。
是以只看新鲜好玩,旁人玩什么,看着新鲜便也要玩。
至于这前后之事,倒不曾想过,于自己此生何益,更不晓得了。
后来经了几件事,模模糊糊有了想要春考的念头,只是这心念总是无法同那行事的热情融合起来,只好想的时候热血沸腾,好似明后日就能把书都看完就脱胎换骨了一般;回头要做的时候却寸步难行,这一思一行,倒像两个人的事。
来来回回,沉积了越来越多的自责羞愧后,就沉溺旁物以躲避了,譬如看戏本譬如捏彩泥。
只是这两样到底该当如何调和呢?她心里还从来没有这般急切地想要知道某事过,赶紧又往下看。
书上讲到情志本能,这是根植本性当中之能,其开启之钥非“思”
非“理”
而是“感”
和“觉”
。
能叫情志本能起作用的,需得是真情实感。
再多的道理,只听的人未生成切身体会之感受,就如清风过门,留不下痕迹。
是以,人心中有所欲,此欲越明确,本人感知越清晰,欲求越强烈者,情志本能可调用之力越大。
因此人之所欲若关乎自身存亡,其之力必大于关乎一时欢喜之欲。
可惜,常人多半不时被一时之欲所蒙蔽,未能在更深层的感知上寻见所欲,是以其力短促,常半途而废或左右摇摆,无法于长时间中持续发力终成所愿。
傅清溪看得心潮澎湃,自觉好似一线线光亮在眼前出现了,交织舞动,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是一条大道。
看她捧着书呆坐着,面上似喜似悲,夏嬷嬷想起此前她一脸苦相拿着从书楼里借来的书时,也是如此眼神散着并不看书的,心道果然还是一时高兴,用功不了两日便回原样了。
上来问道:“姑娘,可要歇息了?时候不早了。”
傅清溪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我再坐会子,嬷嬷先去吧。”
夏嬷嬷怔了一下,答应一声先退下了。
傅清溪又把那几页来回来去看了,忽然想起上一册上似也有所言,又把上册翻出来看,两相印证,连之前分毫没有印象的字句也纷纷清晰了起来。
待心情稍稍平复,且时候也确实不早了,才叫了嬷嬷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
躺在床上,赶紧细想那上册所言。
学之起点,在于“定位”
。
定位?不免又想起那位不曾谋面的老先生问的那几句话来。
我有什么?我要什么?我凭什么?
照着上册上所言,所谓定位,即天下今日,这一个“我”
处于何地?而这个“我”
欲往之处,又在哪里?此两者中间之路,除学外无它。
人之为人,若哪日停了“学”
,便若那一日死了,因其所知所见只定于此日此时了,与既死已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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