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第2页)
秋风萧瑟,淮南节度使门前的旌旗混着风飞舞。
寅初时分,天光未亮。
淮南节度使的府衙正厅内,节度副使兼扬州长史马远稍坐侧位,旁边是领浙江观察使的郑郁以及大都督赵贞国。
其三人背后是绣路精美的龙虎旌一面,红旗锦面吸着风荡。
而下首则是江南各地的上佐官员、各州刺史,以及各都督府派上来的参军谋士,遭水灾严重的几个县令也领着命前来,堂内官袍盛着烛光交错,人头坐了一片。
大清早就叫了诸县官员来议事,有些年岁大了的点着头打瞌睡,还有几位看郑郁年纪轻轻也不放在眼里,只与身边相熟的官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有甚者玩着府衙上的茶盏,倒了水在案上写字,让同案相坐的官员猜。
整个江南官场皆是如此局面。
郑郁眼下乌青,面容沉重,一夜未睡,合上手里最后一本汇报水灾的文册后,对堂中的一切官样只做不见,严肃道:“河阴转运仓现存粮不过七十万石,各州县存粮如今总共加起来五十万石,受水灾最为严重的四州十二县灾民加起来统共千万,这粮怕是不够,我已写折前往润州与洛阳借粮,快船五六日间就可到。
再者这赈灾与灾后的疫病就拜托诸位,徐大夫尚在苏州,我等不要有其内乱才是,一切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
堂内官员都附和着说是,用水写字那位官员一时没反应过来,茶水倒在裆部湿了一片。
“大都督,何才文的家产尽数抄没,可清算好了?”
郑郁侧头问向赵贞国。
赵贞国笑了下:“圣令八百里加急,前两日都已清抄完毕。
上了折子送到政事堂,郑少卿不必担忧。”
政事堂里谁说了算,郑郁还是听明白这句话,让他不要再问。
郑郁点头:“久闻大都督做事雷厉风行,如今亲见果然。”
随即他又摊开另一奏折,右手中指的金丝玉戒倒映着光,问:“叛民聚越州会稽为拥,余海军、长洲军还有越州本军为何不调其前方?”
余海军与长洲军乃是江南等地招募而来的军士,更莫说越州本地招募的义胜、镇海两军,如今守着不出,叛火是越烧越大。
越州都督此次没来,而是他府上的长史前来。
长史出身揖礼哂笑:“郑少卿,都督来言说这些都是百姓作乱,军士的刀实在下不去。
且大乱不止,雨水冲堤,压了这一波还是会有的,如今盗匪横行还要监管赈灾,都督实在抽不出身。”
这叛军就算压了这次,那下次又能怎么办?此时堂内一位清秀官员冷哼:“不想办事就直言,何必往百姓身上靠?你家都督什么身份,当大家心里不清楚吗?”
越州都督出身奉先张氏,正是科举案中被贬官的张书意。
马远皱眉打断:“济安,此乃公堂,书言都要呈上的。”
郑郁细看了白济安片刻,面形轮廓上他与林怀清有四分相似,看来这就是林怀清与林怀治的亲舅父,白济安。
“实在抽不开身,也要把军队和粮调上去,否则叛民过了江危及的就是苏杭两州。
张都督要么把叛乱压下来,要么带着妻小逃吧。”
郑郁看着奏折上的反军人数,对于局面实在头疼,“长史我看你官履治军数年,难道对于这些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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