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第2页)
相比我曾经历过的家族灭门,王府残杀,逃亡追杀,唐洲之役,南屏之战,蛮申江争锋,这才是真正的亡命。
家族、武者、个人的争斗撕杀相比国度之战,微乎其微。
如果我还留在宫里,一定会站在他的立场上去粉饰这一场战争。
西秦太腐败了,西秦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换作他统治西秦才是西秦的唯一出路。
但是我离开了,作为一个寻常百姓,我不懂战争,我只知道与我有关的蓼花死了,蓼花的男人死了,很多人都死了,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是我的男人。
我无法确定以浩瀚的血水洗刷完大地,盖以浓厚的黑色幕布后,曙光能否冲破世间,他会营造一个什么样的国度?我不敢自以为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但连我都看不透他,如何能揣测战后的世情。
卷二十;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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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竭力自欺欺人的不去想,但他始终在我心底,只要一想起,胸腔里就翻涌起滚滚浪潮。
归根结底我和他之间存在最多的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偏偏这种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发生于乱世,纠结于家族血仇,横隔着他始终不说的隐秘和我费尽思量也无法摆脱的境地。
已经无法用善恶对错来摆正我们之间的天秤,还原为根本的俗念,不过是男欢女爱一床二好。
如果一定要在喜欢上头强加一个原由,那就是在这世间,我寻不到一个强过他的男人。
离开盛京,离开他千里之远,我在严寒的漠北清醒的思念他,异常单纯的思念。
虽然我无法再陪伴他,也无法祝福或诅咒他,但单纯的思念是我自个的情感。
很坏的一个男人,很厉害的一位君王,我孩子的父亲。
腹中的孩子在动弹,他的降临将洗刷重塑我的生命。
没有点灯的木屋,黑漆漆的,我躺在床上感受着。
我一度以为怀孕影响了我的修为,但这一晚安静下来后,我却发现自个的感知比当日在盛京宫廷里更加敏锐。
闭着眼我也仿佛看见屋子外呼啸的北风,刮过秃树掠过硬冷山地的表面,卷起的初冬浓夜的萧瑟。
更远一点,细一点,我还能感知另一间木屋里的谷奇,鼾睡的呼吸声。
再远就是肃穆的岩石构成的群山,和夜风缔造万籁之声,兼微弱与粗豪一体。
很久没有弹奏,但自然的乐音从不曾离去。
平和也好,激越也罢,现在的我已没了分辩之心。
乐音就是乐音,硬要分出个子丑寅卯,本身就落了下层。
倦意幽幽滋生,我迷糊的想着,武道曾有人论剑术,说是最高剑术的境界就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我一直无法理解,手上没了兵器却使出了兵器的武技,那是用气势造兵器吗?不理解的事情我也不费心思硬要琢磨,我只知道就音武而言,没有乐器和乐器在手都是一样的,乐音根本不在乎乐器。
叶少游可能已经先我一步明白了,他用叶子也能吹奏,而我葬了永日无言多月后,才悟了出来。
屋外的风声忽然变了,我定了片刻,睁开双眼,支撑身子起床。
阵阵沉闷的马蹄声延着山道正往我的方向而来。
我披上衣裳,拿起弓箭,对着谷奇的木门就是一箭。
白日价被他打发的贺牧副官,半夜如何又来?我听的分明,那些马脚上都包着布,减低了铁蹄声响。
麻烦来了,麻烦定然是跟着谷奇而至,只是不能确准奔他还是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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