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名字不喊了它自己会找上门
这片寂静的土壤之上,第一颗种子并非由人播种,而是自己从亘古的沉眠中挣扎着破土而出。
第三夜,子时刚过。
荒界死寂,连风都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墨守真按照赵轩的嘱咐,在书院门口挂上“无名休讲”
的木牌,自己则枯坐院中,眼观鼻,鼻观心,强行压制着呼唤学生名字的冲动。
然而,无人察觉的启鸣台深处,地脉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一道无声无形的涟漪,以初啼井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村落。
它不像声音,也不像光,更像是一种“意念”
的苏醒,轻柔地拂过每一寸屋瓦、每一根枯草、每一具沉睡的肉身。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陈三娘揉着惺忪的睡眼去灶房生火。
昏暗的光线下,她猛地顿住了脚步,心脏骤然一紧。
灶台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虚影,正蹲在地上。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缕即将被晨风吹散的青烟。
她伸出同样虚幻的手指,蘸了蘸冰冷的灶灰,颤颤巍巍地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禾。
陈三娘的呼吸停滞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恐惧,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
她认得那个虚影,那是三十年前,荒年里活活饿死在她家门口的那个小丫头。
当时兵荒马乱,连一口吃的都匀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是小禾?”
陈三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那虚影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缓缓回过头,对着陈三娘,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下一刻,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虚影便如泡影般,悄然消散。
墙上,那两个用灶灰写下的名字,却无比清晰。
这并非个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中传开。
有人发现,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竟被人用指甲深深地刻上了“李瘸腿”
三个字,那是几十年前守村的老更夫。
书院斑驳的院墙上,一夜之间浮现出一首未写完的酸诗,落款是“王秀才”
。
更诡异的是,深夜里,有人听见初啼井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那是早已失传的唤井曲。
月光下,几个模糊的乐师身影围井而坐,轻轻哼唱,仿佛在安抚一个躁动不安的婴儿。
它们回来了。
那些被遗忘的,被深埋的,被剥夺的名字,不再等待生者的呼唤,它们循着血脉与土地的记忆,自己找了回来!
起初,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混杂着悲伤与狂喜的复杂情绪中。
亡者归来,名字重聚,断裂的亲情似乎在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得以延续。
人们小心翼翼地供奉着那些浮现出来的名字,仿佛在迎接久别的亲人。
然而,这份温情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天。
很快,异状频发,喜悦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村西头的老农张大牛,一夜之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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