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选材的官员里,也有我的名字。”
眼见得封璘神色一顿,沧浪眉额舒展,连番落败带来的悒郁顷刻间扫荡成空。
藏头藏尾诗的用意不只在拿下一个桑籍,更为要紧的是知会远在京城的老师他还活着。
沧浪赌上十载衣钵相传的默契,相信首辅大人不会看不出来。
胡静斋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虽然只是隐去名姓,做了都察院下的一个小小风纪官,不显山不露水,但在三年一度的京察中却能发挥举重若轻的作用。
“先生以为本王会放你走吗?”
“殿下会的,”
沧浪拇指摩挲,“当今朝堂,两党相争如火如荼,殿下这匹孤狼跻身其中,夹缝求存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我能助你,不言九五,少则也是一人之下。”
封璘沉默下来,两人间只有风声和彼此相异的呼吸。
良久,“条件?”
“条件是殿下要为我洗清冤屈,让我以本来面目,堂堂正正回到万众眼前。”
“洗清冤屈,”
封璘凝视着沧浪,郑重道:“不必先生做什么来交换,我自当万死以赴。”
沧浪松了手,袍裾在地上旋出一道决然的弧度,转身步下城楼:“还有,为晓万山正名,黄钟长弃无复时,该偿的债总归要有人偿。”
海风拂面劲吹,沧浪走出没多久,便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笃速而来,绝尘而去,马上人俯仰之间,抱牢了一把割人性命的温柔刀。
在这风一般的疾行里沧浪无处可扶,只能抵紧封璘焚涌如潮的胸膛。
他像是松枝上的菟丝花,那般软弱无依,宽袍下探出的细藤却轻而易举地纠缠住孤松的命门。
封璘一手环抱他的先生,吻从面颊流连至颈侧,狠狠地,认命地咬下去,“好,成交。”
金风乍紧,席卷了一地黄叶,扑簌着从脚背飘过。
黄德庸手捧京城来的调令,立在风地里,把颗道喜的心从热站到凉。
庭中空无一人,只有个阿鲤盘腿面朝栏杆而坐,揣着一兜糖吃到牙疼,方肯停一停,偷眼打量阶下正冠肃服的一帮人。
风大,黄德庸近身的小火者张张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悄声道:“干爹,都等大半个时辰了,王爷怎地还不肯放人出来?要不要再着人进去通传一声?”
“找死呢,”
黄德庸横他一眼,于落针可闻的静寂里捕捉到些微异动,仰颈瞧了瞧天色,“且等着吧,天黑前能成事就罢。”
内堂的红绡明灯之间,两道人影交叠着,立于菱花镜前。
沧浪周身齐整,雪白狐裘拥着大红锦袍,一丛浅淡一丛浓,前襟的扣子被扯开了些,蜿蜒出细挑精致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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