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贺南嘉想的却是别的,被绑来时,韩氏曾说困他们多久得看梁国公,而后,温然绑来了梁固瞻,也提了一嘴梁国公不肯善后。
那么,温然要的善后,定然不是他们的命,否则没必要消耗的这么久。
她试探道:“梁雯已殁,即便她的罪孽公示,与燕氏、房氏而言都没意义。”
温然漫不经心的眸子似乎有了焦距,看了过来,嗤笑一声:“梁氏其他的子女、女眷,不是还好好的吗?”
贺南嘉懂了,温然要的是:整个梁氏名下的子女声誉尽毁。
在这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时代,对女子的限制多如牛毛,倘若梁雯的罪孽公示,梁氏未嫁的女子就准备做去姑子,哪些已嫁的、遇上讲理的夫君婆家还过得去,遇上讲理的以后的日子就是火坑。
“宵小奸佞!
你休想!
我绝不会让你诚心如意……”
梁固瞻碎碎骂着。
此时,贺南嘉感觉身侧被轻轻拍了下,她明白赵恒已挣开了绳索的束缚,这是在暗处的优势,虽然,废了不少时辰。
即便暂时感觉是安全的,可自己的命被别人拿捏总是觉得不它是。
何况,为何这个地方总是这么暗,还总是有曼陀罗的气味,这些都让她不安。
担心被发现,贺南嘉缓慢挪了挪方位,感知有双手瑟瑟缩缩地摸了过来,身子不自觉僵了僵,耳边,传来赵恒低沉地抱歉声:“……冒,冒犯了。”
贺南嘉极低极轻“嗯”
了一声,大概是曼陀罗的药效发挥作用,梁固瞻骂着骂着又没了声音,变成了艰难的喘息。
太过安静,容易被发现,她又试探问道:“房韵还活着,你可知?”
温然幽森的眸子睨着她,那眼神委实叫她看不透,温然知道还房韵活着,可似乎并不喜欢听见房韵的名字,她又试探道:“你不让韩氏知道她的母亲还活着,难道是因为房韵的过去?”
心中有束渴望希望的野草疯狂生长,可渐渐的、慢慢的,那束野草缓缓猥琐,直到听见:“让孩子知道,一个没了贞洁的母亲还在,她只会更痛苦。”
暗哑颗粒感厚重的声音,仿若无数沙砾灌入贺南嘉的耳里,似乎刺痛了耳膜,难受极了。
她忽然明白,温然也是恶寒龌蹉之辈。
明明憎恶梁氏的行径,却对被梁氏迫害的人委以嫌恶抛弃的态度,真是可悲可恨。
房韵也许就是因为与儿子死别、又与女儿夫君生离所以才变得疯疯癫癫,燕宸用一个“呸”
字形容温然,都是客气了。
在她看来,这种打着为她们复仇的幌子,实则是为了自己。
身上的束缚陡然一松,贺南嘉有了底气跟勇气,便不再压抑腹中的怒气和恶心,冷笑了声道:“燕氏嫡长女之死,不仅仅因为梁氏的迫害,更是你们这些血亲的冷漠,才是扼杀她活下去的刀。
你口口声声为母燕氏、妻房氏讨回公道,可连房韵活着的消息,都不曾透漏给女儿,还将她养成了复仇的工具。
即便梁氏如你所愿声败名裂了,你的女儿也难逃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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