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晚云看着他的眸子里的光,心头一阵触动。
这话,若在皇帝或裴安面前说,他们未必会信。
但晚云却信。
因为他们虽然与裴渊血脉相连,却向来没有看清过裴渊。
而晚云自己,自当年在深山中遇到裴渊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人。
清澈明净,从不曾变。
“阿兄方才说,不想做皇帝?”
晚云忍不住道,“那是为何?我以为君临天下的诱惑无人能拒绝。”
“手握天下确实叫人艳羡,我年少时也曾想象,若我手中的缰绳就是天下,或许就能随心所欲,再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裴渊道,“可后来真的成了一方大员,亲自着手治理之事,才知道所谓君临天下不过是徒有虚名。”
“怎讲?”
裴渊反问:“云儿,你觉得,这天下可属于任何人?”
晚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裴渊笑而摇头:“是么?可天下百姓还是只认脚下的地,认手里的锄头。
至于这天姓的是赵钱孙李,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何来谁属于谁?此事没有说的那样美好,甚至让人厌恶。”
第380章夏至(一百四十)
“厌恶?”
晚云诧异于他的措辞。
但思及裴渊的经历非常人所能体会,其想法亦难以估量。
“这天下之主的位子,一旦坐上,就不再纯粹。
在我眼里,父皇已经远离了他的天下,深陷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
他的目光只有太极殿上的一亩三分地,眼里只有满朝文武。
与百官的交锋已经耗光了他的精力,所以他看不到别人的死活,也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说,“魏州水患和仁济堂被焚之事,你参与其中,想必看见了父皇的所作所为。
他素日里所考虑的,只有度量利弊,该给谁好处,该打压谁,让朝臣对自己服服帖帖,掌控所有人。
至于事情的是非曲直,已经全然不在他考虑之内。”
晚云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她经历的事情何止这些。
事实上,她近来几乎已经忘了裴渊说的这些事。
她每日所思所想,只剩下了如何解决仁济堂当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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