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冻土上的痕迹
冰原在脚下延伸,无边无际,像是一张被铺平的、灰白色的裹尸布。
傅砚辞的步伐已经慢到了极限,每一步都需要用力将右脚从积雪中拔出来,再迈出去,再陷进去。
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身后的女人依然保持三米的距离,赤足踏在雪面上,白色的长发在无风中自己飘动,如同某种深海生物在水中展开触须。
她不再说话,不再提问,只是安静地跟着,安静地看着他。
极夜中的时间失去了刻度。
也许走了三个小时,也许是五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天。
他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不是因为胃里有了食物,而是因为身体放弃了发出饥饿信号。
脱水让嘴唇干裂,每次舔舐都能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左肩的伤口不再疼痛,不是愈合了,而是神经末梢被冻坏,无法再向大脑传递信号。
这是一件好事,傅砚辞告诉自己。
少一种疼痛,就多一分清醒。
他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不,她走路没有脚步声——应该说是她跟随的节奏发生了变化。
之前她总是稳定地保持三米距离,不近不远。
但现在,她开始缓慢地缩短距离。
三米变成两米八,两米八变成两米五,然后又是三米,然后又缩短。
像是对距离的感知出现了误差,需要不断调整来纠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在两米外停下来,惨白火焰双瞳直直地看着他。
“你累了?”
傅砚辞问。
这是一个荒谬的问题——一个容器怎么会累?她没有肌肉,没有神经递质,没有需要休息的身体系统。
她是一具用能量驱动的外壳,里面的填充物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来自“门”
的存在。
但她歪了歪头,思考了几秒,然后说:“我的眼睛有点模糊。”
“模糊?”
“火焰变小了。
看东西像隔着一层雾。
他给我的能量不太够了。”
巨人给她的能量在衰减。
是因为巨人在之前的攻击中受了伤,无法提供稳定的能量输出?还是因为她离开冰洞太远,超出了能量传输的有效范围?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她的行动能力正在下降,也许最终会耗尽能量,停止运作。
“你会关机吗?”
傅砚辞问。
“关机?”
她似乎不理解这个词。
“就是像灯一样灭掉。
火焰熄灭,不能动,不能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惨白的、微微发光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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