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锈蚀之船
船舱内部比气闸室更冷。
不是温度更低,而是空间更大,空气流动更复杂,热量散失得更快。
傅砚辞站在走廊入口,用手电的光扫过前方。
走廊大约两米宽,两侧是紧闭的舱门,金属壁板上结着厚薄不均的冰霜。
地面铺着防滑的菱形钢板,钢板缝隙中塞满了从门外吹进来的积雪,在脚踩上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将身后的舱门关紧,用手摸索着门框内侧,找到了一个机械式的门闩。
门闩冻住了,他用匕首撬了几下,才将门闩推进锁孔。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后,舱门被牢牢锁死。
外面的风声、铃声、以及极夜的寒冷都被隔绝在这层生锈的铁皮之外,虽然舱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在心理上,这是一处可以被称作“庇护所”
的地方。
走廊尽头是一段向上的梯子,通向船舱的上层甲板。
他暂时不想上去——上层甲板更接近冰面,可能暴露在暴风雪中,也可能被守墓人的卫星拍到。
他需要更深的、更隐蔽的空间。
走廊中间有一扇半开的舱门,门上的标牌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字迹,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向下箭头的符号。
下层舱室。
船底附近。
他用肩膀顶开舱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冰屑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金属梯,梯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扶手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的微光。
他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扶手,一级一级地向下爬。
金属梯的末端是一个舱室,比走廊大得多,大约有二十多平方米。
舱室的布局像是一个多功能区域——左手边是两排固定在墙壁上的金属架,架子上散落着各种仪器、文件盒和一些沾满油污的工具;右手边是一张长条形的、固定在甲板上的桌子,桌子上堆着被冻住的图表和一只翻倒的咖啡杯;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圆形的舷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霜,透不进任何光线。
舱室的角落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挂着几件橘红色的极地防寒服,还有一些叠放整齐的毛毯。
傅砚辞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毛毯的质地——是羊毛的,厚度不错,虽然存放时间久了有些发硬,但没有发霉。
他抽出两条毛毯,一条裹在身上,一条铺在地面上,然后在铺好的毛毯上坐下,靠着铁皮柜。
终于可以暂时停下。
手电搁在身边的地面上,光线斜斜地照向天花板,在舱室的顶棚上投下一圈光晕。
光晕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金属和冰晶混合的微粒,在极夜的寂静中缓缓沉浮,像是被困在这艘船里的、永远无法出去的幽灵。
他伸手探入口袋,将绿色生物的尸体取出来。
它的身体比之前更小了,干枯、蜷缩、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甲壳上的灰绿色已经彻底消退,变成一种接近于泥土的灰褐色。
复眼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两粒被磨砂玻璃覆盖的纽扣。
口器闭合着,触须僵硬地贴在身体两侧。
傅砚辞将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凝视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种生物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在蝎尾的研究记录中,它们可能只是“样本G-XX”
,一串冰冷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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