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毛衣,有点冷,她起身关上窗,抬头一轮圆月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那月亮那么亮,那么圆,那么美,亮得月球上的沟壑都没有了,她不禁看呆了。
她想起幼年时候,一天晚上对面的山头上也出现了一轮硕大的圆月,大得把整匹山都遮住了。
她惊讶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大后,她不确定真的会有那么大的月亮,还是她的记忆在若干次回放中进行了艺术加工,她只记得那次司马峰牵着她的手,低头告诉她:那是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农历十六的月亮是最圆最亮的。
原来又过了十五了,清辉满地,教室的水泥地面都泛着一层光。
那轮月亮仿佛谁的眼睛,也看着她。
“哦,月光洒在每个人心上,让回家的路有方向;哦,离开太久的故乡,和老去的爹娘……”
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唱这首歌。
月亮你好啊。
月亮,你能看见我,也能看见我爸爸吗?
他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她心里一阵触动,她有想流泪的冲动。
她回到位子上,打开已经收拾好的画具,几乎有些颤抖地,迅速勾勒起了轮廓。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冲动,披荆斩棘,汹涌而出。
她自幼喜爱绘画,高中一度疯狂爱上油画,司马峰花大价钱为她请了省里的老师,几幅下来,老师都夸秋云有天赋,是可造之材。
那时候她如饥似渴,仿佛有用不完的灵感。
当年艺考以专业第一的排名考上了美院。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高三毕业后的那场遭遇,完全改变了秋云一家,司马峰一进监狱,秋云情绪一落千丈,灵感也好像枯竭一般,大学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年。
可是今天,那灵感好像积攒这几年,如一个堵塞的水龙头被忽然打开,所有的水花飞溅出来。
她沉迷在这样的感觉中,她恍至无人之境,天大地大,混沌初开,只有她一人在这番天地里翻云覆雨,酣畅淋漓。
第20章
梁禾是今天的值班老师。
美院的画室不晚上不关门,但到十点会有老师来巡查,做一个登记。
他的导师陈静韬最近扔给他一个课题,让他研究“佛的眼泪”
。
陈静韬的研究范围和训练手法一向以出其意料著称,梁禾报名的时候也知道,没想到实际应付起来,还得花些功夫。
到他这个阶段,画实物已经很容易,要画得像,他可以给你画的如同拍照一般真实。
但是这是不对的,或者说不是他追求的,绘画的表达是对内心的解读,是作者的折射,或者是世界的折射,你的作品就是另外一个你自己。
这些他都明白,但是自觉火候还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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