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思辨?条理清晰,自成一体。
他就是身为探花,也无法不承认这个自称不读书不识字的女子,看事物的角度,破古今之陈,入木三分,语言如刀似剑,沉重的道德礼法,成了利益的遮羞布;常规例矩,变得可笑荒诞;即使是至高无上的孝道,也被说得如此不堪……在她的眼中,那些他自幼熟悉依赖的思想,怕都是重重束缚吧……
幸亏她今天把火发到了二哥贺霖鸿身上,骂了他一顿,他一向脸皮厚,骂就骂了,若是真骂到自己头上……
贺云鸿胸口莫名不畅,走入自己的院子,绿茗迎上来,见贺云鸿眉头微蹙,就笑着安慰道:“公子不要烦忧,老夫人一定会再给公子……”
贺云鸿一垂眼帘,理都不理地走入了自己的书房,将门一关,躲在里面到了晚餐时才出来。
老夫人卧床,各院自己吃饭。
贺云鸿像是没有胃口,无精打采,只吃了两筷子素菜。
想到明日公子要与那个山大王一起去勇王府回门,绿茗开始担忧起来。
这一夜,贺云鸿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中,总像是回到那院墙边,听到那个女子连笑带骂的声音,有时觉得不是贺霖鸿在挨骂,而是自己站在她的身边,被她骂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真的被骂的贺霖鸿反倒没这么难受,他出去和一帮朋友大吃大喝了一顿。
席间许多人问起他三弟的新婚,他其实特别想跟大家说说今天贺府发生的破事,他怎么被他不想要婚事的三弟妹骂得快吐血了,可是他知道一点都不能透露,只能呵呵笑着说些“很好呀”
“很不错呀”
之类的话。
等到喝得晕晕乎乎之后,他高兴起来,击板大声歌唱,闹到了夜里,才被人架回了贺府。
贺相忧心忡忡,去看了卧床的姚氏。
姚氏一见贺相就无力地流眼泪,特别委屈。
贺相见她衰老脆弱的样子,也不能责备她,更不能多说这门婚事给贺府带来的危机。
只能反复劝她放开心怀,好好休息,然后自己宿在了外院。
贺相在床上长吁短叹,真是挺后悔的!
他以前没拦着,因为迎娶新妇本来就是后宅主母治下的事,姚氏定下来的,贺云鸿都听从了。
男主外,他一朝左相,难道要去理后宅之事?何况,这事他本来真没当回事!
一个毫无背景身份的山寨女子要嫁入相府,姚氏心里憋屈,不想大办婚事,有什么了不起的?而且,还是在内院,外院的宴席照样宴请了各方宾客。
让她住了旧房子,可能听着不好,但是比起在姚氏身后站一天规矩,抄一天经,弄不好还罚跪什么的,住个旧房不痛不痒的,算什么呀!
大家一听就明白,这不过是对她身份的一种提醒,结合以前市井上她被败坏了名誉,这就是让她别想在贺府撒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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