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由于村落闭塞,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时代信息才开始逐渐涌入。
在改革开放的浪潮过去很久后,村落里的见到外人,依然是很茫然地问“主席他老人家身体好吗?哦?已经过世了?”
这种无知现象加剧村里年轻人流失,有很多年轻人离开了村子就不愿回来。
陶清的父亲就是这样。
陶清从小由母亲拉扯,但是母亲在他五六岁时也过世了。
这个村子的人寿命普遍不长,因为没有注射疫苗,也没有西药,都是靠草药来治。
那时候陶清就成了孤儿,由村中轮流照顾,像只蹭饭小狗似的到处跑。
村子里的人倒是不缺一口饭,心地也算善良。
就这样把陶清拉扯到七岁,按照惯例把他往最近的邻村送去读小学——自从知道外界后,村里的孩子都会送到邻村读小学(虽然很多人读完小学就辍学回家种田,只有很少的人能继续读初中)。
最近的邻村离海箕村也有十五六里山路,不可能每天走那么远。
陶清就寄宿在那边乡村教师家里,等寒暑假的时候再回乡里来。
陶清读到三年级,十岁的时候,寒假回村里,听村长和几个老人说他父亲出走的事情,就发疯似的想去找他父亲——其实也不是真的有计划成熟考虑这件事,只是小孩子的思亲情怀作祟。
陶清又哭又闹,别人拦都拦不住,他还想跑去偷出村铁链的那个滑索椅子。
当时看门的村民听老村长的话,坚决不给他,不让陶清出村。
陶清就半夜想徒手滑过那两截铁链,不小心掉到峡谷里,被水冲到了下游,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
还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音讯不通,也没有网络。
唯一一台老旧的电视,村长只是用来看新闻联播,自然不知道陶清还活着的消息。
陶清风听到这里,记忆迷雾中浮现出了一点点被勾连起的回忆:陶清被冲到下游后,好歹捡回了一条命,流落到城镇里当了一段时间的小乞丐,一边找他那个虚无缥缈的爹,有一天游荡到酒吧门口,被庄宇徽捡进去了。
陶清那时候不懂事,还傻乎乎真情实感地以为,庄宇徽是他那个早走的爹,因此对他尤其言听计从。
即便后来明白并不是,那种依赖心理已经摆脱不了。
而且陶清长到中二年纪,尤其埋怨村里的人,当时不让他离村的举动。
在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后,也中二式地嫌弃童年的小村庄“土老帽”
,根本就不想回去,也不想和过去的乡亲联络。
就这样一直到了成年后,陶清感觉越来越无助迷茫,才渐渐想起了青山碧海的家乡,和憨厚朴实的乡亲们,可惜那时候他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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