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酒杯相碰,脆音泠泠,一滴酒落在手背,裴瑾垂睫,掩住眸中灼灼热意。
“皇上已下旨,念在侯府病不知情,免于牵连,但收回镇远侯府丹书铁券,降爵而袭,以儆效尤。”
“是我连累了他们。”
裴瑾苦笑道,他心里感激,知谋逆之罪若不牵涉家族几无坑,“多谢你代为周全。”
萧珩沉默片刻后又道:“侯府已将你除族。”
“甚好。”
再无他言,萧珩举杯一饮而尽,掷杯于地,霍然起身:“我走了。”
“我还有一事。”
生命的尽头,他已一无所有,却还想再见她一面。
“我会使人转告公主,但见与不见,取决于她。”
萧珩驻足,淡声道,随之他出了牢房,锁链重被扣上。
裴瑾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的一切重归于死寂,陡然失了全身力气,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杯酒尽,恩义绝。
那些京城中弯弓射箭,把酒言欢的过往,那些疆场上并肩抗敌,托付生死的时刻,都化成了不堪回首的曾经。
裴瑾颤着手去摸酒壶,壶中还有不少酒,他缓缓抬手,将一壶酒灌入喉中,芬芳的酒液顺着脸颊淌下,如泪。
但愿长醉不复醒。
*
萧珩回府,已是夜幕初垂。
他在大理寺呆了许久,便打算先将衣服换了再去文晖堂请安,孰知母亲早遣了小厮在门口等他。
萧珩有些无奈,但想母亲或有急事,只得先随小厮至文晖堂。
丫鬟掀开帘子,萧珩迈步进去,才发现屋中只有王氏一人,她支肘坐在桌前,拧眉沉思,听到他进来也没转头。
“母亲,”
萧珩行礼后问:“今日头痛可好些了?晚饭用了多少?”
王氏这才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死不了。”
萧珩揉了揉眉心,在王氏对面坐下,温声道:“母亲何必如此说,若不好,儿子这便去请太医。”
“......”
王氏顿时一噎。
“母亲可还有事?”
萧珩直截了当问。
王氏也知晓儿子秉性,素来最不喜七拐八弯,夹缠不清,担心他不耐,想了想,索性道:“今日你舅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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