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页)
十岁的他,自然不会预见,后世之人,终会给他一个“七弦琴圣”
的名号。
从春到秋,刘在方遇的调教下,不仅学会了如何看懂周朝民间乐师所写的曲谱,更在七弦琴的技法和对乐曲的理解上有了很大的进步。
方遇离开玉都时,刘已会磕磕绊绊地弹奏那首陈国家喻户晓的《明月谣》。
——
十三年过去,不论寒暑,不论案牍政务如何繁忙,刘始终坚持遵循方遇的话,每日抚琴至少一个时辰。
尽管他再也没有听闻方遇的消息,尽管他从不确定天上是否有神明能够听到他的琴声,尽管恕儿依旧没有回到他的身边,每晚抚琴,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凌飞前些年还经常打趣他:“别人抚琴是附庸风雅,自娱自乐,可有可无,殿下却把抚琴当做了吃饭喝水,每日必践,不可或缺。”
刘对凌飞的戏言冷面不语。
抚琴对他而言,不是吃饭喝水,而是颂经礼神,是他不愿对任何人提起的一份幼稚到真挚,真挚到固执的寄托。
墙尾的桃木七弦琴,每晚陪他在永泰殿里度过只属于他自己的一个时辰。
他喜欢弹奏宁静平和的曲子,略带淡淡忧伤,陪衬浮世繁华。
那些曲子,他不是弹给任何人听的,只是任由万千旋律从他的心头指尖,缓缓绕梁,划过天际。
凌飞见证了刘对抚琴十三年如一日的执着。
他从起初的不解,到慢慢的习惯,再到如今的尊敬。
他不再打趣刘,只是默默希望,殿下可以通过抚琴舒缓心中的郁结。
不过今夜,站在东兴门的车水马龙之间,凌飞突然想到,或许抚琴只能舒缓殿下的心结,真正能打开殿下心结的人,应是乔或凌姿。
今晚,殿下新婚,他会去谁的宫殿?
刘放下盛满曲谱珍珠的玉匣,拿起身畔的七弦琴,向永泰殿外大步走去。
路过张灯结彩的各处宫殿,穿过几条无人的宫巷,刘来到一汪看似漫无边际的荷花池,池边停着一叶小舟。
他踏上船,将琴稳稳放在船上,便持桨划去荷花池尽头的摘星台。
摘星台遗世独立,玉体洁白,每一层玉阶上的玉絮都似一个不同的晶莹幻境。
刘踩着月色登到台顶,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腿上,手指落于琴弦,却不着急弹奏。
而是仰头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几朵黑云,思绪神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