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说完,便又低下头看书去了。
她觉得这人此刻褪去了温润,往日里似有若无的疏离感,盖过了曾经的那些虚伪的壳。
剥去浓墨重彩的俗世外衣,露出来的厌倦尘世的感觉,好像才是这人真实的内心。
她只是静静瞧着他。
他不开心。
她就是这样觉得,她又觉得言语太过苍白,于是只静默地看着他。
这人忽然抬头目光如炬般盯着她,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其实很不想打扰他的,因为,她曾经难过时,总没有人可以倾诉,日子久了就烂在了心里。
这个人吃了那么多苦,从青楼欢场到容不得他的世家,他该是孤独了多久。
与其自己故作好心说几句开导之言,不若就这么静静陪着他,让他明白……有人愿意陪着他,在他难过时,有人明白他的沉闷。
她眼里是如珠玉般和柔的光,摇头轻声道:“夫君若是不喜欢,我不看你便是。”
这人不想让旁人知道他内心的低落情绪,那她就不问好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得到慰藉的。
有的人自己舔舐伤口,就能够坚强地活着。
她不知道这话谢庭熙信不信,但终究这人不再问她。
她听见这人道:“你不喜欢崔家不是吗?”
她不明白谢庭熙缘何忽然说这样的话。
谢庭熙扯了个笑,道:“你若喜欢崔家,今日我问你与谁关系好时,你便不会说是崔璨。”
除去往日里对她过往经历的查验,更是因为这人今晨的回答。
一个父母健在,家庭和谐的姑娘,却说自己关系最亲近的人是弟弟。
还是个正是最不懂事、人嫌狗厌年纪的弟弟。
她望着这人笃定的样子,方才明白他与自己早早告别府中众人离开的原因。
谢庭熙对她说:“你不喜欢谁,就不用讨好谁,离他们远远的就好。”
这话又与她从小学的道理都不同。
母亲说,妻子就要讨得夫君欢心才是。
夫子说,子女就要事事如父母愿才对。
这个人却给她说,她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好像她就像只幼鸟。
飞不高,行不远,却也是自由自在的。
她点头,苦涩道:“好。”
她知道这人只是说说,若自己真的信以为真才是愚蠢。
但,这人愿意和她说这样的话,那真心假意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话真的太动听了,让人不愿相信,却又忍不住沉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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