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徐三来了开封之后,还曾特地打听过,却原来这十色笺中,唯有那一色的制法,周文棠不曾告知旁人。
因而这海棠红的笺纸,在京都府中,向来是千金难求。
而如今,忍苦待知音,唤醒海棠红。
徐三一笑,抬头看他一眼,又匆匆低头,细读笺纸,只见那海棠红的十色笺上,笔走龙蛇,银钩铁画,写的乃是良缘永结、凤凰于飞等语。
徐三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封笺纸,乃是一封婚书。
她眨了眨眼,竟忍不住落下泪来,又哭又笑。
周文棠欺身而上,轻轻吻去她的泪珠儿,徐三却偏要将他推开,笑着嗔他道:“我说你怎么,总不给我这笺纸,却原来在你心中,早就算计好了!
我这辈子,可是算不过你了。”
男人目光温柔如水,勾唇道:“还是澜儿略胜一筹,早将我的心算计中了。”
言罢之后,他又要亲她,徐三却是不肯轻易将他饶过,又挑眉问道:“那还有我衣裳上的绣花,又有甚么门道?”
早些年间,她初入开封,他说让司衣局给她赶了几身衣裳,暂且充作官袍。
可那几身袍衫,皆绣着古怪花纹,徐三虽是疑惑,却是不得其解。
周文棠勾唇一哂,顿了顿,方才垂眸说道:“这花唤作‘萝卜海棠’,并非大宋所有,乃是长于海外。
我先前随官家出巡,有幸得见。
因此花形似兔耳,便也有人,唤其‘兔子花’。”
兔子花。
兔罝二字,乃是出自诗经,本意乃是捕兔之笼。
人皆道狡兔三窟,若是能将兔儿捕住,非得布下天罗地网不可。
而兔子花,也是兔子。
难道她也是他的猎物,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被他的捕兔笼给捉住了?这老狐狸,果然算计颇深,那时候就起了这样的心思了!
徐三又羞又恼,斜瞥了他两眼,立时抬手,将他往外推去。
周文棠却是眯起眼来,声线低哑,勾唇说道:“好不容易捕来猎物,如何能将狡兔放走?徐三娘,你到底还是,栽在老狐狸手里了。”
第243章君王万岁从今数(三)
君王万岁从今数(三)
老狐扑倒了狡兔,自是缱绻无限。
唇瓣相接,十指相扣,不多时,徐三便已鬓乱钗横,娇鬟堆枕,只眉头微蹙,又去扯他那身绛红色的衣衫。
哪知便是此时,那老狐狸紧盯着她,声线低哑,轻问她道:
“阿囡可是接下婚书了?”
徐三闻言,装模作样,故意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道:“没错,接下了。”
周文棠勾唇,声音轻柔,缓缓道:“但这还不能算是夫妻,阿囡得换上喜服,再与我拜堂施礼。
磕过头了,才能算是礼成,你我二人,才是真夫妻。
唯有成了真夫妻,你才能扯去我身上这喜服。”
为了扯掉这碍事的绛红衫子,徐三毫无怨言,当即起身,当着他的面,又将那喜服穿戴整齐。
春夜沈沈,烛影摇红。
二人对月而跪,一拜天地。
因二人皆已失恃失怙,高堂皆不在世,只得相视一笑,又朝着那瑶台明月,再拜一回。
到了最后,徐三轻轻道了一声夫妻对拜,便要跪伏在地,可周文棠却在此时,抬袖将她拦下,神色认真而又恳切,对着她缓缓说道:
“阿囡,如今你还可反悔,可一旦礼成,我可就不准你反悔了。
你可想好了?我乃是刑余之人,多有不便,你若跟了我,这辈子就断了后,再不会有儿女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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