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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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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裹着白袄,踩着官靴,穿廊过道,少顷过后,遥遥便见苍松翠竹,湖石玲珑,正是周内侍那分外雅致的小院。

她缓步上前,甫一入院内,便闻着一股古怪气味,随风而来,似是微苦的药汤,又好似是熏人的烟草。

徐三一闻这味道,心上一紧。

她轻手轻脚,绕道走到南窗下,手撑窗楹,皱眉一望,便见那男人斜倚榻上,虽仍是俊逸出尘,萧萧肃肃,可那眼角眉梢,却分明带着难以遮掩的憔悴之色。

徐三皱着眉,又见他那几案之上,摆的不是青瓷茶盏,而是残余药渣的汤碗。

汤碗一侧,还有酒盅。

而在他那修长玉指间,正夹着一杆玉色烟管,烟雾升腾,徐徐弥散。

药,烟,酒,皆是最沾不得,可他却占了个全。

徐三说不清心里头是何滋味,千万种心绪,全化作了一个怒字。

她伏在窗边,故意清了清嗓子,可周文棠却是眼睑低垂,偏不睬她,一手云雾升腾,另一手捧着书卷,细细品读。

徐三眯起眼来,只见那书卷之上,写着游仙窟三个大字,乃是唐人所作之□□。

她没来由地心怀不满,兀自腹诽道,你一个刑余之人,非要看如此□□,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周文棠对她置若罔闻,视若无睹,徐三心上一横,干脆翻身一跃,破窗而入。

她缓缓走到周文棠身侧,一见着他,那满腔莫名怒气,又忽地化作了万般心疼,便抿了抿唇,低低问他道:“怎么病了?”

她言罢之后,又去掰他夹着烟管的手,想要将那害人之物,从他手中夺去。

周文棠却是避开了她的手,看也不看她,淡淡说道:“怎么来了?”

徐三还未曾开言,那男人又似笑非笑,自问自答道:“徐官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过来,自是有事求人。

若是无事,便音信全无,不见踪影。”

周文棠骤地一叹,抬眼看她,轻轻说道:“阿囡,我也会老,也会病,也会累。

有朝一日,也会神灭形销。

你不能总来找我。”

一听到周文棠说自己也会死,徐三的心,忽地重重沉了下去。

阿母,贞哥儿,崔钿,玉藻,一个接着一个弃她而去,她如今还能勉强撑住,可若是周文棠也跟着去了……

她想都不敢想。

“胡说。”

徐三自己都不曾想到,这两个字,她竟会哽咽着说出。

“阿囡可不可怜我?”

男人忽地问道。

徐三不知他为何会有此问,心中疑惑,有些委屈地抬眼看他。

周文棠却是似笑非笑,眯眼沉声道:“阿囡若是可怜我,不如也和我云雨一回?我纵是比不得唐小郎,那也自有独到之处,定能让阿囡心满意足。”

徐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男人之所以装腔作势,全都是因为他知晓了唐玉藻之事,心里头泛起了醋意。

她心上稍安,哭笑不得,欲要拧周文棠手臂一下,不曾想他那胳膊上全是硬肉,有劲得很,拧都拧不得。

她抿了抿唇,无奈道:“说正经事。

你身子如何了?”

周文棠手捧书卷,悠悠道:“从军十余载,身子还算结实,你若不信,一试便知。”

徐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看你这生龙活虎的,嘴皮子利索得很,多半不是大病。

若真有病,那也是醋喝多了。”

她稍稍一顿,又低声问他道:“你总不会,因着这个,不去帮他解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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