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蒋平钏,更像是一个“监督者”
。
她不会无条件支持她,更不会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若是徐三这一秆秤,有朝一日,有失准度,那么蒋氏,便会是毁秤之人。
徐三直视着蒋平钏,不言不语,以茶代酒,抬袖饮尽。
她信蒋氏,一如蒋氏信她。
二人对饮罢了,徐三心上莫名不安,曹姑之言,不住在她耳边回响。
蒋氏虽劝她,待到雪停了再下山,可徐三却有些等不及了,她冒着风雪,匆匆下山,骑马回京。
待她行至府邸,遥遥便见唐小郎只着单衣,候于门前,闷恹恹的,眉眼之间,满是郁色。
徐三心上咯噔一下,连忙脱下自己的白绫袄儿,一面给他裹住,一面皱眉道:“这么大雪,怎么不回院子里待着?”
唐玉藻听见她的声音,如梦初醒,怔怔然地,抬起头来。
他泪如雨下,忙不迭地扯着徐三,往府中急急走去。
徐三心上发慌,竟有些不敢发问,但由他一路拉着,踉踉跄跄,来到了徐阿母住的院子。
她推开两道门扇,便见火冷灯稀,锦帐昏昏间,徐阿母卧于榻间,面色潮红,唇色却是发白,已然是气息奄奄,恹恹将绝。
见得徐三过来,那妇人似有回光返照之相,硬是自己撑着软榻,坐了起来。
徐三忍着泪意,坐到榻侧,摸着徐阿母的手儿,轻声缓道:“我先前出门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大夫可曾看过了?开了甚么方子?可有人去煎药了?”
徐阿母摆了摆手,眉头紧拧,攥着她的手臂,气息虚弱,盯着她问道:“徐老三,贞哥儿呢?贞哥儿怎么不在?”
徐三只当她犯了糊涂,连忙含笑哄她道:“贞哥儿在西南呢,你身子养好了,他便来开封看你。”
徐阿母摇了摇头,低低说道:“你骗我。
贞哥儿死了!”
她眼神放空,颓然说道:“是我错了。
我当年点了头,让他嫁了那姓郑的。
如今想来,能趁人之危,胁迫咱嫁儿子的,怎么会是好人呢?”
徐三薄唇紧抿,默然不语,只觉得徐阿母的手心愈发冰冷。
那妇人低垂着头,忽然又气急,骂道:“罢了!
那臭小子,生来就是个没福分的!
他不跟咱亲近,最后遭了这罪,又怨得了谁?下辈子,我可不当他娘了!”
徐三苦笑道:“这辈子还没过完呢,何必想那么远?”
徐阿母凝视着她,摇了摇头,叹气道:“我心里有数,要过完了。
死到临头了,老三,该交待的,也得交待了。”
徐三皱眉看她,只听得她缓缓说道:“老三,你也好,贞哥儿也罢,都并非是我亲生。
我不过是个粗鄙村妇,皮糙肉厚,目不识丁,我哪儿生的出你和贞哥儿这般细皮嫩肉,剔透玲珑的?我捡你回来,也不是我菩萨心肠,而是那过路的道姑说,我的两个闺女,日后都要夭折,而你,以后能当大官儿,我犯了贪念,才将你收养。”
第219章世途常似梦中人(三)
世途常似梦中人(三)
徐三闻言,不由怔住。
缓了一会儿后,她拉着徐阿母的手儿,微微一笑,柔声笑道:“那你几年之后,为何要收养贞哥儿?他可当不了大官儿啊。
说到底,还是你菩萨心肠。”
徐荣桂听她夸自己,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忍不住抿唇笑了,好似一下子来了力气,声音微哑道:“没白养你这丫头,小嘴儿是甜,能说会道,难怪是你当大官儿。
想当初,你小的时候,一声不吭的,我还当你是个哑巴,谁曾想这些个话儿,全都憋着等以后说呢。”
她稍稍一顿,凝视着徐三,又攥着她的手儿,叹息道:“老三啊,娘这一辈子,没出息,大字儿不识几个,也没得挣钱的本事,老了老了,总算沾上你的光了,好赖也算是享了几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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