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听着这般儿戏之语,在场的文武朝官,皆是稍有不耐,神色蔑然。
官家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不由沉下脸来,略带不悦,横了那没眼色的小子几眼。
徐三稍稍一想,随即又提声说道:“徐某人会对螳螂知之甚多,也是因为官家曾经有言,‘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衣食看农桑’,务农之道,乃是国之根本。
欲知农桑,就必须知晓如何耕种,如何灌溉,如何分辨虫之益害。
螳螂以秋蝉、尺蠖等为食,乃是益虫,三大王对此好奇,想来也是心系国计民生。”
屏风之后,周文棠细细听着,兴味十足,忍不住勾起唇角,微微一哂。
而那殿上天子,听罢徐挽澜这一番言语,也不由扯唇一笑,暗道这徐巧嘴儿的名头,当真是名符其实。
这小娘子东拐西绕,拍起马屁来,真是让人心得意满。
山大王坐于席间,听及此处,稍稍一怔,随即冷哼一声,不复多言。
官家瞥他两眼,眸色微深,又稍稍夸了徐三两句,这便令官人引她下去,传唤另一考生上殿。
柴荆低头弓腰,手执拂尘,引着徐三缓缓出殿,却是不曾将她引到殿外,而是稍稍一绕,将她领到了一处偏殿里来,拂尘一扫,示意她入得其间。
徐三倒也不曾多想,大步迈了进去,只当这是考生听候成绩的地方。
她方才说了许久,自是有些口干舌燥,眼见得桌案之上,已然备了一壶凉茶,还有一小匣吃食,也不客气,直接在案边掀摆坐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徐三着实口渴,不消片刻,便将那壶中茶水饮尽。
她提着砂壶,倒了两回,正打算出门唤人,看能不能再要一壶茶来,可谁知她还未曾开口之时,眼前忽地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提着一方古紫砂茶壶,啪地一声,将茶水搁到了桌案上来。
徐三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勾起唇来,暗道这在旁伺候的宫人,正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不需言语,便能瞧出她的心思。
她抿唇而笑,一边提起砂壶,给自己斟茶,一边缓缓抬眼,看向身侧之人。
哪知这随意一瞧,竟吓得徐三手上一抖,直将茶水倒上了自己前襟,染湿一片。
不为别的,只因眼前这男人,一袭紫绮绣服,足蹬金带皂靴,眉眼俊美,神色淡漠,正是她那便宜爹爹,周内侍周文棠。
徐三一边掏出绢帕,匆匆拭着胸前茶渍,一边在心里头犯起了嘀咕来,暗想着昨夜里去见他,他说自己明日不在宫中,如今想来,多半又是故意在骗她。
她稍稍蹙眉,瞥了周文棠两眼,轻声说道:“你不是该在竹林小轩么?怎么进宫来了?”
她上下一扫,又补充道:“连官服都换上了。”
周文棠掀摆坐于她身侧,手提砂壶,为她满上茶盏,口中则沉沉说道:“听好了,我与罗昀不同。
那老贼矫言伪行,暗中泄了省试题目给你,徇私舞弊,君子不齿。
而我,便是知晓殿试题目,也绝不会给你透一丝风声。”
罗昀知道题目,却不告诉徐三她知道,且还偷偷摸摸,将试题传授于她。
周文棠也知道题目,也不告诉徐三他知道,甚至还骗她说自己不知道,至于试题,更是只字不提,没成心误导都算是不错的了。
两个人都挺鸡贼,皆不是省油的灯。
徐三一听,心思一转,已然猜得了七八分,知道自己在殿试上的表现,他多半已经知晓,瞧这模样,该也对她有几分满意。
她抿了口茶,一手支腮,凑近周文棠身侧,笑眯眯地道:“我今日殿上所言,可还能入中贵人的眼?”
周文棠扯了下唇,轻声应道:“尚可。”
徐三啧啧两声,故意说道:“中贵人的嘴,可不如早些时候甜了。
那时候夸起我来,也是不吝赞美之词,现如今却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周文棠眯起眼来,嗤笑道:“是甘是咸,你又不曾尝过,怎能轻易断言?”
她说他嘴不甜了,他却堵了回去,说她又没尝过。
徐三被他这么一噎,竟一时无话,张口欲言,却也不知该说些甚么,总不能说“那我现在就要尝尝”
吧?
周文棠淡淡抬眼,见她那小脸儿愣是憋红了几分,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一哂。
他眼睑低垂,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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