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页)
其上写的是考生的姓名,出身,外表详述,州试名次,省试座次,卷封字号等,且盖有三方官印,若是没了这个,她今日便进不得考场。
哪知徐三才一攥紧浮票,身边有一粗壮考生,便倏地撞了过来。
徐三半蹲在地,抬眼一瞧,便见那女子的肥硕臀部,如泰山倾倒,朝着自己重重坐了过来。
她勾唇一笑,脚腕轻转,闪身躲开,而那女人扑通一声坐在雨中,却是不肯作罢,故作惶急失措,忽地伸手扯她胳膊。
两相纠缠之际,徐三手中的浮票骤然落入积雨之中,重重墨迹,倏然之间,便被那雨水晕染开来,糊作一团,辨认不清。
第121章鱼惊翠羽金鳞跃(一)
鱼惊翠羽金鳞跃(一)
“唉——”
徐挽澜一手拈起那水中浮票,眉头紧蹙,重重叹了口气。
那女子慌慌张张立起身来,口中忙不迭地连道不是,可那眼底深处,却又分明隐着一丝得意之色。
徐三瞥了她两眼,故意发起急来,揪着她不放,执意要跟她理论。
那女人见她这小身板儿,跟自己一比,实在是瘦弱不堪,着实瞧不上她,抬手就往她两肩狠狠推去,欲要将她推倒于积雨之中。
哪知她推了两回,手上死命使劲,徐三娘却是站若丘山,岿然不动,眨着一双清亮的眼儿,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
那考生推着推着,忽地回过神来,察觉不对,再一回头,便见自己搁在不远处的箱笼,已然消失不见,左顾右盼,却是连个影儿都寻不着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箱笼若是没了,非但文房四宝、点心干粮全都丢了,便连最最要紧的浮票也寻不见了!
她该要如何应考?
那考生急出了泪,呜咽起来,依次拉扯住人,问个不休。
徐三瞥了她那厚实的背影两眼,啧啧而叹,随即自袖中抽出一张浮票,背好箱笼,掀摆迈步,登上石阶,这便安然走入了考场之中。
她虽不知那幕后黑手是谁,又是为何跟发了疯似的,非要让她死不可,但她也想明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也没甚么可怕的。
那人若真是厉害,早就越过周文棠这院子,割下她这一颗好头颅了,哪里还会似如今这般,不停地收买不入流的闲人,使一些算不得高明的阴损招术?
前一夜里,徐三为防变故,备下了好几张浮票,也只有她自己,晓得哪一张才是真的。
她想得明白,那个幕后之人,该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潜进考场里动手,抑或是在她的卷子上做些手脚,那人能做工夫的地儿,也就是进考场之前那几千余步路。
徐挽澜安然过关,于考场之中执笔应试,而在竹林小轩之中,周文棠盘腿坐于檐下,一袭白衫,神色淡漠,噤然不语,正手执一方白绢,细细擦拭着手中那三尺长剑。
雨洗檐花,冉冉霏霏。
韩小犬坐于蒲团之上,瞥了眼那檐下雨帘,眸中多了几分急躁,忍了又忍,终是开口,皱眉对周内侍说道:“中贵人,我早先便有猜论,今日之事,更是再添铁证,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瞒过那小娘子不说?”
即如徐三所猜测的那般,周文棠的手下,确实掌管着当下这个宋朝最大的情报机构,韩小犬即是这机构中的一员,地位算不得高,但也能直接见着周文棠的面。
这一组织,名为“兔罝”
,罝字音同居。
兔罝这两个字,本意为捕捉兔子的笼网,乃是出自于《诗经》中的《国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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