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言及此处,她蓦地一笑,又拉起徐三的手儿,挑眉高声道:“不过,你既然已经应下,那我就不必多说了。
反正我在寿春,你就也得待在寿春;我离了寿春,你便也得跟着我走。”
世人皆道读书人分为四等,讼师乃是末流,而入幕之宾,则可以算作是第二等。
徐三叹了口气,暗想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二者有一个特点,都是挡也挡不住的。
时势所造,命途所趋,大抵如是。
她这里才一答应下来,那崔钿便如释重负,赶紧将方才写了一半的文书寻摸出来,径直推给了她,让她代替自己,将余下部分一并写完。
徐三无奈提笔,细细一看,却原来这文书,乃是官家驾临之时用得上的,所需不过是些吉祥之话、奉承之语,也算是她惯常擅长的,平日里迎来送往,说得嘴皮子都快烂了。
如此文书,徐三不消片刻,提笔挥就。
洋洋洒洒近千字之多,她却只用了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
崔钿唤那婢子烹的热茶还未上桌,徐三就已然写罢,接着又与崔钿交代了要她帮忙的事宜,这便出得衙门,拜辞而去。
清风飒然生,雨多苔莓青。
细雨之中,她撑着绿油纸伞,负手而立,站在街当口处,默然半晌之后,方才掀摆迈步,于大道之上,踽踽而独行。
今日里,徐三娘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给晁缃立墓。
第59章绿窗酒醒春如梦(三)
绿窗酒醒春如梦(三)
晁四因是贱籍,不得下葬,尸身已被焚作灰烬,徐三能给他立的,不过是一方衣冠冢罢了。
昨夜她得知晁四死讯之后,先去找了崔钿,接着,便去了吴家,即是吴阿翠那一家。
吴家娘子原先乃是做樵妇的,自打那官司了结之后,没过多久,便转了行当,做了木匠。
徐三到她那院子里去,为的就是挑块好木材,也好给晁四立碑。
依照这宋朝的律法,平民去世之后,若是要立碑,只得立木碑,其余丧仪,也有诸多规矩。
至于为官做宰之辈,丧仪之制,也各有不同。
昨夜里头,那吴樵妇原本都已歇下,忽地听得有人叩门,连忙披衣起身,掌灯去开。
这门栓一拔,门板一推,吴樵妇抬起头来,定睛一看,便见徐三立在眼跟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看得这吴樵妇心中一紧,连忙拉她进门,问她是何来意。
徐三虽遭此变故,却仍是强打精神,将自己这番来意,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明白。
吴樵妇一听,连忙拍着胸脯答应,说是明日一早,便能将那木料切割妥当,也不需她登门来取,直接运到后山便是。
那妇人说罢之后,见她面色苍白,浃背汗流,自然是忧心不已,又想拉她留宿。
徐三却是连连推辞,说是还有要事在身,非去不可。
她这所谓的要事,便是去找了那现如今住在后山山脚处的蔡老儿。
早先她去后山园子之时,偶尔时间充裕,便会拐到这山脚之下,探望一番这老先生。
而这蔡老儿,对后山地形很是熟悉,且粗通风水之道,这择墓之事,交至他手中,定然不会出错。
今日里徐三手撑绿油纸伞,一袭青布衫儿,鞋履微湿,踏到后山。
她立在那山路之上,眯起眼来,抬头一望,便见蔡老儿及吴樵妇,皆已在不远处槐树下等候。
清和四月,乃是春夏之交,亦是槐花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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