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稍稍一顿,又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就如阿姐所言,若说我能做些甚么……那确实是少之又少了。
明日一大早,我就到衙门去,找知县娘子说会儿话,看看她有没有甚么法子。”
赵屠妇听得此言,蹙眉一想,又捧起手中的衣衫,疑声道:“那晁四塞给我的这衣裳,会不会藏了甚么玄机?”
徐三闻言,连忙捧了那衣衫在手,细细察看。
这一件薄衫,乃是晁四郎平日里,最常穿的衣裳,此时叠得齐齐整整,瞧起来并无异样。
这一袭白衣,衲了几个补丁,洗得有几分发旧,普普通通,寻寻常常,徐三看了半晌,眉头紧蹙,却着实看不出有甚么玄机。
她抱着那薄衫,细细思量,猛然之间,忆起一件事来。
十余日前,恰是初春时节,后山的花儿都开了,柳梢青浅,花萼红嫣,当真是美不胜收。
那日她恰好得闲,便和晁四一起,在园子里赏花游逛。
晁四还细细教了她,该如何种育浇灌这似荷莲。
那时候,她还和晁四笑闹,假作嗔怪,说他对这牡丹花,比对她还要上心,还说他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晁四却是蹙起了眉,对她认真说道,就算这满园子的花草都不要了,也不能舍了她去。
那日半下午时,两人误打误撞,走到了园子里的一处荒僻角落。
四下无花,唯有黄沙白草,及一方无字墓碑。
徐三心中生疑,便出言寻问。
晁四却说,因此碑无字,故而也不知墓主何人,只知此墓,乃是一方衣冠冢。
——衣冠冢。
这三个字,猛然撞入徐三心间。
晁四不识字,写不了字,因而也没办法留给她只言片语。
他心中所有的言语,全都寄托在这白色旧衫之上。
这衣裳,是五六日以前,他交到赵氏手上的。
由此看来,他约莫是早就知道后事如何。
只是,他若是提早知道,又为何不跟她说呢?为何一定要瞒着她呢?
他定然是有甚么难言之隐,不能说与她听,又或者,就是说给她听了,多半也没甚么用处。
——衣冠冢。
——“就算不要这满园子的花草,也不能舍了你去。”
——“生是小碗莲的人,死是小碗莲的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