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页)
那瓷碗余温犹在,尚还有些烫意,这猛地一碰上这徐三娘露出的小臂,便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烫出了一片红痕。
徐挽澜吃痛一声,烫得不行,连忙将手缩入袖中。
饶是如此,她也不忘抬眼,自那门间缝隙,朝着里屋窥去,濛濛夜色间,只见一人卧于床榻,掩口低咳,至于形貌如何,却是看不真切。
眼见得徐三娘如此狼狈,秦娇娥不由笑了,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挑眉尖声道:“徐老三,我跟你掏心掏肺,你却与我装聋卖傻,那我便也懒得跟你耽误工夫了。
一来,我有书要读,二来,我还要收拾行囊,忙得很。
只要你别惊扰了我娘我爹,还有我表妹,别的地儿我都不管了。
你便是想去我阿姐那儿找不自在,我也不拦着你,尽管找骂去罢。”
言罢之后,她便离身而去,而那两名婢子,也回了后厨。
徐挽澜这身边,只余下一名仆妇。
这徐三娘立起身来,拍了拍裙上尘土,随即回过头,对着那仆妇笑道:“我醉得糊涂,走不稳当,还请阿姐扶我一把,给我寻个地方,躺上一会儿。”
那仆妇转了转眼珠,连忙应下,这就找了间屋子,让这徐三娘歇于此处。
徐挽澜上了炕席,侧身而卧,半眯着眼儿,倾耳细听着外间动静,却是细细思量起来。
方才那额前有碎发,时不时轻咳的婢子,扑入她怀中之时,将一个耳坠子匆匆塞入了她的手中。
而那秦娇蕊,行事大开大合,偏好棋行险招,剑走偏锋,断然想不出这等心思细密的陷阱。
当那婢子将这耳坠偷偷塞入她手中时,秦家大姐儿的这迷魂局,自然便破了阵,也恰合了徐挽澜的猜想。
那婢子的额前碎发,乃是匆忙之间,一剪子下去,咔嚓一下,剪出来的,因而这刘海很是齐整,瞧起来着实突兀。
而这额前碎发,则是用来遮掩那婢子凹陷发暗的印堂的。
这杨氏所患的疾病,徐挽澜那日听岳小青说了病状,便知道多半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而人若心力不足,便会反映于眉间印堂。
故而这徐三娘第一眼瞧见这婢子,心中便立时有了计较。
这婢子煎药的时候,时不时便轻咳数下,多半是因身子骨儿太弱,又受了连日折腾,活了死,死了活,这才生出了这咳嗽的毛病。
而那秦娇蕊,连日里听她咳嗽,只当她是肺气不足,因而命人假扮杨氏之时,也教那人咳上几声,这倒显出来她并非心细之人了。
只是那杨氏给她的这耳坠子,瞧起来样式却是普通,不过是几朵嫩黄色的小花儿簇成一团,每朵花儿皆有四瓣,交成十字,徐挽澜窝在被子里瞧了半晌,却是看不出有甚么端倪。
躺了半晌之后,深更半夜之时,这徐三娘但想着,做戏要做全套才好,这便强打精神,披衣起身,趁着夜半无人,往那“表妹”
院内行去。
她清楚得很,只要她出了门,必会有人暗中窥视,悄然跟随。
即如她所料,白日那仆妇偷摸跟在她后头,也随她去了那“表妹”
院内。
这仆妇隐于窗后,侧耳细听,便听得那徐挽澜与那假杨氏说起了话儿了,心上不由一喜,暗想道:咱家大姐儿真是神了,早先说这徐三娘疑心过重,愈是那破绽百出的,她便愈会信以为真,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她又于夜间听了半晌,听得那假杨氏装作被徐三说动,哭哭啼啼,说隔日堂上必会翻案,不由得大喜过望,急忙去寻了秦娇蕊报信儿。
那秦家大姐儿得了信儿,但觉得是瓮中捉鳖,胜券在握,全不拿这徐三当回事儿,只勾唇一笑,便又捧卷而读,执笔而书,彻彻底底,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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