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她稍稍一顿,又笑问道:“徐老三,你这可是答应了,要当那烧火丫头的讼师了?”
徐三娘却仍是不肯松口,只含笑道:“我这人早钻进钱眼儿里头了,她都没付银子,哪里请得动我?我瞧着好似是在替她说话,其实说到底,还是在替咱魏大娘打官司呢。”
她微微一滞,随即站定身形,提高声量,拱手道:“知县娘子明察,此案确如丁香所说,魏二娘钉杀生母,十恶不赦!
她蒙骗丁香,复刻章印,伪造遗嘱,可见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人言道是‘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佛家亦将杀母定为‘小乘五逆’大罪,这魏二娘在庵中修佛,却明知故犯,可谓是穷凶极恶,灭绝人伦,按照当朝律法,当处以极刑。
这便是为何我先前有言,家产绝不可分于魏二之手。
现如今已有丁香舍身作证,只要开棺察验,即可真相大白。”
崔钿才要说话,却听得那魏二娘淡淡开口,抢声道:“阿母既然已经下葬,便毋需再行开棺。
我既然被抓了马脚,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还请差役娘子,为我枷颈铐手,直接将我带到法场去罢。
六尘皆断,便可得六根清净,于我而言,倒是如愿以偿了。”
见魏二娘不打自招,崔钿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只摆了摆手儿,令差役娘子将其拘系。
而那魏大娘直直地盯着妹妹,却仍是不敢置信,目眦欲裂,怒喝道:“魏老二,阿母向来对你宠爱有加,你怎会狠心到如此地步?”
魏二娘却是笑了,眯眼瞧着那魏大娘,缓缓说道:“大姐为何如此骇异?你又不是不知内情,我也不过是报仇加谋财而已。
她当年强取豪夺,将我爹抢作外室,占了阿爹的清白身子,却又将他当做玩物,百般作践,粪土不如,之后更当着我的面,将阿爹凌虐至死。
我能留她几年活路,已经算是报了她那十月胎恩了。”
魏二娘此言一出,徐挽澜心上一震,抬眼朝她看去。
秦娇娥则当即跪了下来,对着崔钿高声道:“知县娘子,魏二娘为父杀母,其罪当诛,其情可悯,也该算作是‘情理法不协’的‘奏案’,当上报朝廷,由大理寺审理裁决。”
崔钿默然不语,但将那惊堂木放在手中,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半晌过后,她将那木头轻轻搁到案上,低头看向那跪在堂中的秦娇娥,轻轻叹了一声,随即低声缓道:“秦家娘子,你该也清楚才对。
魏二娘之父,乃是贱籍出身。
魏阿母将他逼作外室,多半也夺了他的身契。
她有身契在手,便可以随意处置这贱籍郎君,饶是将他虐杀,也是合乎律法,算不得是法外之情。”
她言罢之后,稍稍一顿,随即耷拉着眼儿,靠在椅背上,状似漫不经心地道:“行了。
这案子便算了结了。
这魏府家产,便由魏大娘、魏三娘、魏四娘三人分得。
魏四娘因尚未婚娶,可多分些财物。
至于魏二娘,则逮系入狱,择日处斩。”
她缓缓说着,又瞥向那瑟瑟发抖的烧火丫头,想了想,又朝着徐挽澜问道:“徐老三,你既要为她说话,那你便说说,这丁香娘子,该要怎么判才好?”
徐挽澜因那魏二娘之语,心中颇有几分压抑。
她负手低头,缓缓说道:“丁香娘子偷藏禁书,算是一罪。
罪轻罪重,该由差役娘子搜了罪证,再行论定。
丁香娘子虽参与了伪造遗嘱,却是被魏二娘所胁迫。
她对魏二娘杀母之事,隐而不报,是怕遭她报复,也算是情有可原。
上了公堂之后,她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老实交代。
若无丁香招供,此案便无法水落石出。
依照我朝律法,丁香当减罪轻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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