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柳恩煦把锦被往上拽了拽,她突然觉得即便殿里燃了炭盆,可身上依旧冷的过分。
延康的身子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更明白郁昕翊对延康,就像自己对柳恩初一样。
他怎么都不会不管不顾,又怎么会离开这个受尽了苦难的弟弟?
柳恩煦的心彻底沉下去。
断送了希望的一刻,让她仿佛变得更加沉静。
就像被搅浑的沙水,终于沉淀了砺石,只剩下一汪一眼望到底的清潭。
这已经不再是谁去争取留下的问题,而是解不开的死局。
柳恩煦愤懑地闭紧了眼。
原来自己的希望是从延康那借来的。
他的噩梦结束,自己的便要降临。
可谁又不想在美梦中多停一停呢?
——
柳恩煦睡不着,天没亮就起身。
她披着厚重的银狐裘袄,在暮云小院的正当中堆了一个极其怪异的雪人。
可惜,雪人的头不圆,身子也是凹凸不平的柱形。
她攥了攥被冻红的指尖,稍稍缓上来些温度,便继续往雪人身上覆更厚的雪。
可她逐渐发现,自己越想修补,就越是恶性循环,直到花了几个时辰,等来了雪人的歪斜坍塌。
秀月不停地为她换上一只又一只的暖炉,可柳恩煦都没碰一下,眼看着那双娇嫩的小白手变得红肿,指尖的指甲都浅映着淡紫色。
秀月上前,拢紧了柳恩煦的裘袄,将手里的暖炉强行塞到她手里,才忧虑地询问她出了什么事。
柳恩煦没有一点反常,指着坍倒在地的一地碎雪块,无奈地自嘲:“搭了半宿,竟一点进展都没有。”
秀月弯腰将她染在膝上的雪抖落,安慰:“王妃忘了吗?咱们曾经也搭过,只是那会搭的雪人小,所以不容易坏掉。”
柳恩煦看着眼前塌了一半的臃肿残体,才恍然她竟无意间把这个小雪人当做了自己的希望。
希望太大,怎么会不落空。
柳恩煦笑了一声,捂紧了秀月递来的暖炉。
手上突然袭来的暖意,冲撞了原本的恶寒,让她身子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直到她缓缓感受到那股暖意随血液流向心脉,继而温暖四肢,她才抬眼去看东方露出的那抹浅淡的鱼肚白。
她轻叹一声,转身往殿内走,交代秀月将雪人的碎雪块移走。
秀月看着柳恩煦废了半宿的杰作于心不忍,却还是同早起收拾院子的园丁交代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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