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第2页)
阿丽雅闭上眼,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四溢而出,“……一定是天神听到了我心中的怨恨,是不是?”
云歌伸手覆在阿丽雅的唇上,“不要说这样的话。
不许说这样的话。”
她忆起孟珏的嘱咐,努力定住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的情绪被阿丽雅消极的话语所影响,“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
那时在长安,我失去了陵哥哥留给我唯一的骨肉,我也像你这般痛不欲生。
那时我也曾恨自己恨所有的人。
可是当我真正报复自己报复别人时,我只觉得我将那个孩子曾经无暇的存在都玷污了……”
阿丽雅慢慢睁大眼睛,愣愣看着她。
云歌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诉说当年的心境。
她一时也是愕然,却没有停住,反而兀自说下去,“孩子来了,又去了。
上天自会看护他们。
我们若是执拗于失去了的,只会将这恨意报复在自己身上,报复在他人身上。
最后只会将那失子的痛苦演化成更多的痛苦……”
云歌竭力咬住下唇,再说不下去,只任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
阿丽雅缓缓握紧她的手,虚弱地道:“我知道……你当年的不如意,却不知道……你也曾经历过这些。”
阿丽雅顿了顿,深吸一气似在积聚身体和心头的力量,“云歌,谢谢你。
在我最茫然无措的时候,你总在我身旁。”
云歌摇头,想说自己不该独自离开凌滩,想说自己的医术不精没能保住她的孩子,却又觉得说这些已无甚意义。
她又握紧了阿丽雅的手道:“等你将身子养好,总还有机会再有孩子的。”
阿丽雅虚弱地笑了一笑,那笑容却未冲到嘴角就淡去了。
两人一时都不再言语。
石屋中的灯火跳跃不停,像是人心在忽明忽暗的往事中穿行,又像是执念怨念在挣扎不定。
一个身影长身玉立在石屋外的黑暗中默然不语。
许久许久,那人才向身前的一个少年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少年立即移步向屋中走去。
云歌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方才吩咐的缤祝送了汤药过来,抬头看时却是号吾端着一只药碗站在身后。
她起身接过那碗送到鼻前闻了闻,辨出是孟珏常用的宁神汤,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号吾。
号吾立即会意一般点了点头。
云歌扶起阿丽雅喂她喝下汤药。
不多时,阿丽雅沉沉睡去。
号吾指指阿丽雅又指指自己,示意云歌他会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云歌起身,摸了一下号吾的头,号吾则咧嘴冲她一笑。
云歌看着他,心中先前那个疑惑重又浮起——他何时成了孟珏的人?她明白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只有一个人能回答,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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