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云歌的眼睛却在那曼妙的歌声中向远处越去。
西面高岗上的草木已在秋意中衰微下去,嶙峋的崖石上空无一物,背后是澄碧的天。
节若的歌声中忽然颤起一阵摇音,云歌的心便也摇颤起来,仿佛看到那崖石上攒动起人头马头还有明晃晃的刀锋,正要在那乐音中冲下岗来。
她揉了揉眼睛再望过去,却发现山岗上平静如常。
高台上扬起号角声,云歌又满心怀疑地向着西面的山岗上望去,又仿佛看到挥动角旗的士兵和游鳞一般的甲胄,她再揉揉眼睛,那幻像又消失了。
从这一刻起,云歌的心便浮动在虚空中再无安宁。
喧天的鼓乐声中,她神思恍惚地看着那一对新人在高台上拜天地拜父母又互相对拜,又看着身上挂满红绸的跖勒王子一锤敲开了一坛咂酒的泥封,再看着先零的族人和来宾环坐在一起,用细长的竹管吸咂起坛中的酒水,个个嬉笑欢颜。
她再一次向西面的山岗上望去,夕阳正落了一半,正悬在那山岗之上,她又在那熔金一般的背景之上看到一个被缚的素衣人,红色却已染红了半幅衣袍。
云歌不觉叫了一声,那幻像在她的叫声中灰飞烟灭。
她恍然惊醒掩住自己的口,却发现先零族人和来宾们已在鼓乐声中跳起了锅庄舞。
人们都沉浸在锅庄舞的欢愉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她又心虚地回头望了望,发现不知何时三哥也已带着丽史离开了广场。
篝火已在夜色中摇曳起来。
云歌看到高台上跖勒身边的阿丽雅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她。
方才三拜之后,阿丽雅已经正式成了跖勒的王子妃,云歌已经不能再伴在她左右了。
云歌想向她招招手,却忽然有一个带着醉意的粗蛮声音,越过锅庄舞的乐声向着高台上大声道,“罕羌背弃了先零,二王子要抢红,把面子抢回来。”
场上有人暧昧地笑起来。
云歌一时没有听懂,却听到近处有一个先零的老族人低声道:“大王子的侍卫博甲肯定是喝醉了,怎么偏要提这个。
合穹已经代替抢红这么多年了……”
抢红!
云歌忽然想起节若给她们讲先零的婚宴礼仪时曾提过,那是早先羌族部落间抢亲时的一种旧习——在婚宴结束时,新郎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将抢来的其他部落的新娘带入毡帐中求欢,而后带着染了红的白布出帐来昭示给宾客。
这一旧俗早已随着边地汉人礼仪的影响和近年来各部落间的融合之势,被相对含蓄的合穹所替代。
此时提起罕羌脱离结盟之事,岂不是逼着跖勒就范,为了面子对阿丽雅强行求欢。
云歌的心骤然绷紧了,心中默默祈祷跖勒还未被酒水乱了心神,又希望他的怜香惜玉之心,能够不被这局势所左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