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辎车后的骏马上,那个风流超拔的男子却神色泰然。
他右手笼着缰绳,左手怀抱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童。
女童头上扎着两个环髻,低头把玩着一串红色的绳卉,憨态可掬。
一个总管模样的太监跟在马旁劝说着,让马上的主人将怀中的女童放下马来。
马上的男子却不羁一笑,双腿一夹马腹,跃马向前而去。
管家望着马蹄荡起的尘土喟然长叹了。
车队绵绵而行,向着城外的彭湖西汊而去。
那里的水泽丘陵间,有一座前朝荒废的行宫,前些日子忽然开始修整。
海昏的百姓此时才明白,原来那是为了这一行人的入住。
早有消息灵通的人在街头小声议起,这是从昌邑贬至海昏的废帝刘贺,将以四千户食邑于此处建海昏侯国。
人们对于成王败寇的结局并没有太大的感慨,反而对于能亲慕这位著名的皇族美男子的风采而欣喜不已。
更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应是心如枯木残草的他,竟然悠然马上,怀抱着一名女童。
有人小声说起刘贺的往昔的荒诞不羁,和传说中的宫廷狎童之风,才开了个头,就被为车队开道的军士喝止住了。
“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马上的乃是侯爷的女儿,刚刚被皇上册封了的乐菱公主。”
刘贺从昌邑带来的三百多旧宫人,陆陆续续在丘陵水泽间的常庆宫苑中安顿下来。
既为旧朝行宫,常庆宫自然比原来昌邑宫殿小了许多。
而由于刘贺爵位的削降,宫人在迁徙前已遣去了大半,吃穿用度更是比不得从前。
刘贺的各位夫人每每相见都相拥而泣。
然而她们的凄恻之声并未传到夫君的耳中。
刘贺自到了这里,便寻了宫中朝向彭湖的一处称作鄱园的别院独自而居。
除了郑耳便只有朱儿偶可出入。
豫章很快进入了雨季。
淅沥的雨水自檐口珠结而下,湖上水气苍茫,一如那坐在面向湖水的轩亭中之人的心事。
男子面如冠玉,半卧半坐于亭中的榻上,手中还是那只青瓷的玄纹酒壶。
刘贺一边饮酒,一边等着通往轩亭的廊上传来脚步声。
自移入常庆宫,不,甚至在举家搬迁之前,他便让郑耳隔几日就带了朱儿来他的园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个言语不多的小人儿,但他喜欢和她相处的时光。
她永远独坐在他的脚旁,安静地玩着自己手中的玩具,像是一片小小的红色的影子。
大多时候刘贺只是自斟自饮,间或瞥眼过去,有时也会捕捉到她偷偷的目光。
她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他腰间的红色绳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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