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姜玉姝纳闷问:“外出没有大人陪伴吗?”
“犬子大的九岁、小的七岁,年幼无知,贪玩,未经长辈允许,悄悄上街游逛,幸亏老天保佑,才没被拐子骗走。”
黄一淳后怕叹息,“吓得拙妻哭了半天,气得下官严厉教训了他们几顿!”
姜玉姝有三个孩子,一听见“拐子”
,既痛恨又害怕,赞同说:“小孩子不懂事,又缺乏自保能力,为了让他们长记性,适当教训教训是必须的。”
“对,不教训不行。”
黄一淳惯常正襟危坐。
那份皱巴巴的旧信,一直装在他袖筒里,时不时捏一捏——仿佛揣了把尖刀,令其如坐针毡,悬心吊胆,生怕尖刀没捅死敌人,反而捅死自己。
闲聊片刻,喝了杯茶,继续商谈公务。
姜玉姝语重心长,严肃道:“忙妥秋收、算清全年税粮账,年底大家才能安心过年,否则谁也别想踏实休假。
目前,代耕新令已经颁布一个多月,负责登记土地和人口的差役们,月初便开始核查各乡镇村庄,现在已经查了一半地方。”
她眸光冷静,缓缓扫视下属,“根据上交的档册,我叫人粗略一算,然后对比户部发下的旧册,果然发现对不上。
部分村庄,大片大片的良田,被人以‘借耕’的名义种满庄稼,但翻翻图宁往年档册,既没有登记相关借耕人的姓名,也没有收到一石税粮。
据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
“咳。”
百废待兴的图宁,暗潮涌动,众下属霎时不自在了,不约而同低头,鸦雀无声。
最终,仍是县丞躲不过去。
黄一淳清了清嗓音,含糊答:“想来是因为、因为……前几年,事多人少,而且,大部分人手被孙知县派去监督挖河道了,县衙有心无力,左支右绌,出了纰漏,不慎被贪婪小人钻了空子,未能完整登记田地。
惭愧,真是惭愧。”
李启恭作为典史,只在商议邢狱缉捕时才开腔,余下喝茶旁听,谨言慎行。
但闻希作为主簿,却不能不吭声。
他早有准备,正气凛然道:“居然有人敢欺瞒官府、拒绝交税?够大胆的!
依卑职看,干脆趁机彻查,揪出相关刁民,审清数目,罚他补交三倍的税粮,以儆效尤!”
“严惩不贷,”
李启恭接腔,“看今后谁还敢不老实。”
其余人纷纷附和,“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占官府的便宜?简直无法无天,很应该整治一番。”
万万没想到?姜玉姝暗忖:你们分明心知肚明,个个装作不知情。
至于具体是收了“偷税漏税刁民”
的孝敬,或自己便是主谋,有待调查。
她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正色道:“嗯,各位言之有理。
既然发现了,官府总不能装作没发现,放过偷税漏税者,便是对遵纪守法者不公,所以,不得不罚。”
李启恭郎舅俩内心“咯噔”
一下,顿感不安。
黄一淳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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