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如坐针毡那你别管
江倾对身边这六个姑娘,说句了如指掌也不为过。
周野笑得太甜了。
她跟章若南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笑容比平时大了一圈,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好我很开心我很热情”
的劲儿。
可越田熹薇推开房门,没开主灯,只按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壁灯。
光晕柔柔地铺在木地板上,像一小片安静的湖。
她踢掉运动鞋,赤脚踩进去,脚底触到微凉的地板,却并不觉得冷——心口还温着,是那六瓶啤酒、十几串烧烤、还有陈嘟灵一句句不疾不徐的话,在胃里酿成的暖意,又顺着血脉缓缓爬上来。
她没急着换睡衣,而是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夜风立刻钻进来,带着青石板和远处烧烤摊余烬混合的烟火气。
横店的夜从不真正沉睡,远处几处民宿还亮着灯,偶有笑声飘来,轻得像羽毛落地。
她望着楼下空荡的巷子,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墙上,晃动着,像一段没写完的注脚。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江倾又发来一条:“刚开完会,看到你回的‘不用我操心’,笑了三分钟。”
田熹薇“噗”
地一声笑出来,肩膀跟着抖了抖。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风声轻响,她忽然想起陈嘟灵说的那句——“他只要一靠近,我的理智就变得一戳就破”
。
原来不是只有她这样。
她转过身,背靠窗框,慢慢滑坐到地上,双膝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是江倾的脸,而是陈嘟灵卸妆后坐在镜前的样子:睫毛膏擦得干干净净,眼尾一点淡红,像是被水洇开的胭脂;耳际金箔褪尽,露出底下细白的皮肤;那双手——白天还戴着尖刺如刃的镜妖指甲,此刻只是安安静静搁在膝上,指尖修剪得圆润,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
多奇妙啊。
一个人能把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同时活得那么真实,又彼此不冲突。
田熹薇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轻声自语:“嘟灵姐,你是不是……早就不生气了?”
不是对江倾,也不是对小野。
是对自己。
她忽然明白了庐阳那天晚上,自己冲陈嘟灵吼出“你凭什么”
的时候,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是委屈,也不是恼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那时她只当那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现在才懂,那其实是共情——一个同样坠入泥沼却始终记得抬头看天的人,对另一个还在泥里扑腾的人,最温柔的停驻。
她摸出手机,翻到相册,点开今天拍的几张花絮照。
有一张是陈嘟灵收工后捧着那束白百合站在片场门口,风把她的大衣下摆掀起来一点,发丝拂过脸颊,她正微微仰头,朝镜头的方向笑。
照片没修,眼角细纹清晰可见,可那笑意却比任何精修图都更鲜活,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清、韧、毫无保留。
田熹薇放大那张脸,指尖停在她弯起的眼角。
原来清醒不是冷硬的铠甲,是柔软的容器——盛得下不甘,也容得下释然;装得下占有欲,也放得下成全心。
她放下手机,仰头望向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盘踞了许久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一并吐出去。
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语音条,两秒长,点开,是江倾的声音,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语气懒散又笃定:“小田,别琢磨了。
你跟嘟灵聊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田熹薇没回语音,只打字:“你怎么知道我们聊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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