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油坊(第4页)
胡德山放下筷子,“咱这山地适合种‘小粒黄’,榨出的油带点清香味;平川种的‘大扁籽’,油味更醇厚,各有各的好。”
姑娘掏出速写本,飞快地画着胡德山说话的样子:“胡师傅,您种过菜籽吗?”
“咋没种过,”
胡德山笑,“年轻时跟着我爹种,天不亮就去地里间苗,太阳晒得脊梁疼。
那时候哪有现在的拖拉机,收菜籽全靠手割,割完了捆成垛,在场上用石碾子碾。”
“石碾子?”
小木抬起头,“是不是像奶奶家压麦子的那种?”
“对,”
老木匠接过话,“我爹以前就用石碾子碾菜籽,碾完了还得用簸箕扬,把壳子扬出去,剩下的籽才干净。”
他用手比划着扬簸箕的动作,“那得看风向,风大了籽跟着壳子跑,风小了壳子扬不干净,是个技术活。”
胡家婶子端来一碟腌萝卜:“快吃菜,别光说话。”
她给国外研究员夹了一筷子,“尝尝这个,用新榨的油拌的,酸甜口。”
研究员尝了口,眼睛亮起来:“比沙拉酱还清爽!”
“那是,”
胡家婶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咱这油百搭,拌凉菜、炸丸子,做啥都中。”
饭后,小木拉着姑娘去院里看他刻的木牌,牌上“油坊”
俩字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你看这撇画,我刻了三遍才像师傅说的‘带点劲’,”
小木指着木牌,“师傅说刻字跟打锤一样,得有收有放。”
姑娘拿出颜料,在字的边缘涂了圈浅黄:“这样是不是像沾了油光?”
小木拍手:“像!
比我娘擦的桐油还亮!”
屋里,胡德山正跟老木匠合计新榨具的尺寸。
“这回的榨膛得做宽半寸,”
胡德山在地上画着草图,“去年榨‘大扁籽’时,塞得太满,总卡壳。”
老木匠用烟袋锅敲了敲地面:“我看行,回头我让徒弟把木料泡透了,免得日后开裂。
对了,你那套老木槌是不是松了?我明儿带刨子来修修。”
“不用,”
胡德山摆手,“小满说想自己试试修,让他练练手。”
胡小满刚好进门,听见这话挠挠头:“师傅,我昨天拆了木槌看,榫头是有点松,我抹了点桐油,晾几天应该就好。”
“别大意,”
老木匠叮嘱,“木槌松了打锤易跑偏,砸到榨具事小,伤了手事大。”
国外研究员举着摄像机,镜头扫过墙上挂着的油葫芦:“胡师傅,这些葫芦是装油用的吗?”
“是,”
胡德山指着最大的那个,“这个能装二十斤,以前走街串巷卖油就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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