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思念长(第3页)
王小轨踩着晨光进院,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说加了赵先生的戏,还让您看看合不合情理。”
他把剧本往磨盘上一放,纸页被风掀得哗哗响,有张飘到李桂芝晾晒的绿豆笸箩里,沾了几颗翠绿的豆粒。
王满仓没看剧本,盯着磨盘中央的槐树李——那片李子不知何时卡在了磨齿里,被碾得半干,却还保持着蝴蝶的形状。
“赵先生回台湾了?”
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昨天走的,”
王小轨捡起剧本,抖掉上面的玉米面,“临走前给您留了封信,说下次带他孙子来推磨。”
他把信递过去,信封上的字迹清瘦,像赵先生长衫的下摆,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墨香。
王满仓捏着信封没拆,往磨盘边的石缝里塞了塞。
“先让磨盘看看,”
他说,“它比咱记性好。”
李桂芝端着早饭出来,玉米糊糊的香气漫过来:“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往王满仓碗里卧了个荷包蛋,蛋黄颤巍巍的,像个没熟透的太阳。
剧组的人中午就到了,带着新做的道具磨盘模型。
模型是木头做的,刷了层青灰色的漆,连磨齿的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只是推起来“轱辘轱辘”
响,少了老磨盘的“吱呀”
声。
“王大爷您看,这豁口仿得像不?”
道具师指着模型边缘的缺口,眼里带着得意。
王满仓伸手敲了敲,木头发出空洞的响。
“像,”
他说,“就是少了点疼劲儿。”
道具师没听懂,笑着往模型上撒了把玉米面:“这样就像了,连面粉都一样。”
王满仓没接话,转身往真磨盘里添了把青稞,推起来——“吱呀”
一声,石碾子与底盘摩擦的钝响,把模型的“轱辘”
声盖得严严实实。
剧组的导演举着剧本,要给王满仓讲戏:“王叔,这段是赵先生年轻时逃难来的戏,您得表现出磨盘被砸时的心疼……”
话没说完,就被院门口的吵闹声打断。
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扛着测量仪进来,说是要在院外的槐树下埋电线杆,拉新的电缆。
“埋不得!”
王满仓扔下磨棍就冲过去,“这树是我爷栽的,跟磨盘同岁,埋了线杆,树根该烂了!”
工头掏出图纸:“大叔,这是统一规划,绕不开的。”
他用脚在树下画了个圈,“就在这儿挖坑,不深,伤不着主根。”
王满仓的脸涨得通红,手按在槐树干上:“这树看着磨盘转了百年,磨盘也看着它长,你们要埋线杆,先把我埋了!”
李桂芝赶紧拉住他,往工头手里塞了袋新磨的玉米面:“师傅们消消气,咱再商量商量,能不能挪挪地方?”
王小轨举着手机拍这场景,直播间里的评论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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