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心里的欢喜(第3页)
画夹里的麦浪还在泛黄,新的纸页上,傻柱握锄的手已经有了雏形——指节突出,缠着的布条被汗水浸得发深,锄头的木柄上还画了道歪歪扭扭的裂痕,那是早上他跟石头较劲时磕的。
“槐花!”
傻柱忽然喊了一声,锄头往地上一拄,“你看这土!”
他弯腰抓起一把泥,褐色的土块在掌心碎成粉末,“晒透了,种玉米正好!”
风卷着他的话音飘过来,带着股土腥味,槐花闻着竟觉得亲切。
她赶紧把画夹往怀里拢了拢,怕风刮乱了纸页,起身往他那边挪了两步。
离得近了,才看见他脖颈上的汗珠滚得正欢,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砸在地上的土坷垃里,洇出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三大爷说,玉米种得拌点农药,防地下虫,”
傻柱从兜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棕红色的药粉,“你离远点,这味儿呛。”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动了动,麦秸在他发间卡着,像支没插稳的羽毛笔,槐花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摘下来,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假装整理画夹的边角。
“我才不凑过去,”
她嘟囔着后退,却在转身时被块土坷垃绊了一下,画夹“啪”
地摔在地上,最上面的纸页浸了滩泥水。
她“呀”
了一声,扑过去捡时,傻柱已经扔了锄头跑过来,比她先一步把画夹捞起来,用袖子胡乱擦着泥水:“没事吧?纸湿了?”
他的袖口沾着草汁,把泥水抹得更花了,原本画着扬场的那页彻底糊成了片灰褐,倒像幅抽象的水墨画。
槐花看着那片狼藉,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那是她画了三个下午的画。
“哭啥?”
傻柱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掏帕子,摸了半天只摸出块沾着麦糠的粗布,“我赔你……我、我明天去镇上给你买新纸,买最好的那种,雪白的!”
他急得脸都红了,像被晒透的西红柿。
槐花却“噗嗤”
笑了出来,眼泪掉在画上,晕开个小小的圈:“谁要你赔了?”
她抢过画夹,小心翼翼地把湿页掀开,露出下面的麦浪,“这页糊了,还有下页呢。”
她抬头时,正好撞见傻柱松了口气的样子,他的睫毛上还沾着片麦壳,随着眨眼轻轻晃,像只停在枝头的小蚂蚱。
“走了,种地去。”
槐花把画夹背在身后,往地边的树荫挪,傻柱赶紧跟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包农药,像攥着个烫手的山芋。
三大爷不知啥时候蹲在地头,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这样通风,结的棒子大。”
他见傻柱过来,又补了句,“每亩种四千棵,多一棵都嫌密,少一棵就亏了。”
傻柱蹲下来拌种子,药粉沾在指尖,他也不嫌呛,拌匀了就往犁好的沟里撒,动作又匀又快。
槐花坐在树荫下,把刚才的插曲画了下来:傻柱攥着粗布的手,画夹上的泥水印,还有他红透的耳根。
画着画着,她忽然发现,傻柱的耳朵很像院里那只老兔子的耳朵,红通通的,软乎乎的。
张奶奶送饭来时,挎着的篮子里飘出葱花饼的香。
她见槐花在画画,凑过来看了眼:“这傻柱,画得还挺像,就是耳朵画大了。”
傻柱正好撒完一行种子,听见这话嚷嚷:“我耳朵哪有那么大?”
他跑过来抢画夹,槐花赶紧举高,两人围着树转圈时,篮子里的绿豆汤洒了点出来,在地上洇出串小绿点,像串没长熟的葡萄。
三大爷拎着水壶路过,见他俩疯闹,摇摇头又点点头:“年轻真好。”
他给玉米沟浇了瓢水,水珠落在土上,发出“滋滋”
的响,像在给这热闹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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