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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舍不得放下(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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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给向日葵浇了最后一遍水,对着黑漆漆的土地说:“快点长啊,长高点,能替我看看她画的画。”

风穿过院子,带着麦种的清香和向日葵种子的期待,在月光里打着旋。

槐花坐在窗前,看着画夹里的空白土地,忽然觉得,最好的画从来不是画满的,就像最好的日子,总留着点盼头,等着某天,嘭地冒出惊喜,黄灿灿的,像满院盛开的向日葵。

谷雨过后,雨水就勤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把刚种下去的向日葵种子浇得饱饱的。

槐花蹲在院角那片空地前,数着刚冒头的绿芽——总共十七棵,比三大爷算的少了三棵,却每棵都挺着嫩黄的尖子,像举着小旗子。

“傻柱在修水渠呢,”

张奶奶端着针线笸箩坐在葡萄架下,手里纳着鞋底,线在布面上绕出密密的圈,“你去看看,别让他踩进深泥里,昨儿他的胶鞋就陷在渠底,费了半天劲才拔出来。”

槐花应着,指尖在画夹上轻轻点了点绿芽的尖,忽然想起傻柱拔鞋时的样子:他弓着腰,脸憋得通红,胶鞋“噗”

地从泥里出来时,溅了他一脸泥点,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村西头的水渠年久失修,渠底积着厚厚的淤泥,水面漂着层绿藻。

傻柱穿着条旧胶裤,站在及膝的水里清淤,铁锹插进泥里的声音“噗嗤噗嗤”

响,溅起的泥水在他蓝布褂子上画出星星点点的印子。

“这渠得通到地头,”

他边挖边喊,声音裹着水声,“不然麦子浇不上水,穗子长不饱满。”

三大爷背着手站在渠岸,手里捏着根竹竿,时不时往水里插插:“我算过,这渠深二尺,宽三尺,正好能过两桶水,够三亩地浇的。”

他忽然指着傻柱的脚,“往左边挪挪,那儿有块石头,别硌着。”

傻柱果然往左边挪了挪,铁锹下去,“当”

地碰到块硬东西,还真有石头。

许大茂举着相机蹲在渠岸,镜头对着水里的傻柱拍:“家人们看这劳动的身影!

泥水都没过膝盖了,还干得这么起劲,这就是咱农民的精气神!”

他想把镜头凑近点,没留神脚下的泥,“哎哟”

一声滑了下去,半个身子浸在水里,相机举得高高的,嘴里还喊着“别碰我镜头”

小宝和弟弟举着小水桶在渠岸接水,水桶里漂着片绿藻,他们却笑得欢:“姐,你看我们的小船!”

弟弟把水桶往水里一放,绿藻顺着水流漂,像条小小的绿蛇。

傻柱在水里喊:“离远点!

水深!”

声音里带着点急,手里的铁锹却没停,依旧一下下往岸上甩泥。

槐花坐在渠岸的石头上,画傻柱清淤的样子。

他的胶裤裹着腿,泥水在裤管上画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幅流动的画。

铁锹扬起的泥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下时溅起的水花用淡墨点染,朦胧得像层雾。

许大茂在水里扑腾的样子,她故意画得像只落水的鸭子,引得自己直笑。

“歇会儿吧。”

槐花把水壶递过去,壶嘴擦得干干净净。

傻柱从水里上来,脚在石头上一跺,胶鞋里的泥水“哗啦”

流出来,像开了个小泉眼。

他灌了大半壶水,喉结滚动的样子被槐花迅速画下来,线条硬朗得像渠岸的土坡。

“这渠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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