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开春(第4页)
“快了,”
他对孩子们笑,“修好给你们当马骑。”
槐花把这景象画下来,傻柱的笑落在纸上,眼角的细纹像被阳光熨过,犁杆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像条不会断的线。
张奶奶端着盆热水进来,水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傻柱,洗手吃饭,我蒸了黏豆包,就着咸菜吃最香。”
三大爷凑过来,数着盆里的豆包:“十二个,我算过,咱四个一人三个,不多不少。”
傻柱拿起一个,咬了口,红豆沙从嘴角流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擦,引得小宝直笑。
槐花坐在炕桌旁,慢慢啃着豆包,目光落在画夹上的犁。
雪地里的犁像个沉默的老兵,等着开春的号令。
傻柱的棉鞋放在灶边烤着,鞋帮上的雪化了,在地上洇出个小水圈,像朵没开的花。
午后的日头暖了些,屋檐的冰棱开始滴水,“滴答滴答”
落在雪人身上,红围巾渐渐湿了,颜色深了些,像哭过的脸。
傻柱把犁搬到屋檐下晾干,转身去扫雪人周围的雪,怕化了的雪把围巾泡坏。
“这围巾是槐花织的,”
他边扫边说,“得爱惜着点。”
槐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划出道歪线,像条受惊的小鱼。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修改画里的雪人,却把红围巾的颜色涂得更深了,像块浸了血的布。
三大爷在院里翻晒麦种,簸箕“哗啦哗啦”
响,瘪粒被风吹到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银子。
“我算过,这些麦种能种二亩地,秋收时能收八百斤,够吃一年的。”
他忽然指着西墙根,“那儿背风,把麦种摊在那儿晒,三天就能晒透。”
傻柱帮着摊麦种,手在簸箕里翻动,金黄的颗粒从他指缝漏下来,像场小小的雨。
槐花把这景象画下来,麦种的饱满用浓墨点染,傻柱的手指在纸上张着,像在接住漏下来的阳光。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麦种:“家人们看这麦种!
颗粒饱满,来年准是个好收成!
这就是希望的样子啊!”
傍晚,夕阳把雪地染成橘红色,雪人成了个金红色的影子。
傻柱把麦种收进仓房,三大爷在旁边数着麻袋:“六袋,不多不少,正好够二亩地的量。”
张奶奶在厨房烙饼,葱花的香味飘满院,引得隔壁的大黄狗趴在院门口“汪汪”
叫。
夜里,炕烧得暖暖的,槐花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傻柱大概在给牛添夜草,铡草的声音远远传来,“咔嚓咔嚓”
,像在数着日子。
她摸了摸画夹里的犁,忽然觉得,这冬天的日子就像这犁,看着沉默,却藏着翻土的劲,像傻柱修犁时认真的样子,像三大爷算完账后的满足,像张奶奶豆包里多放的那勺糖,藏着不声不响的盼头。
三大爷的算盘响了半宿,最后在账本上记下:“修犁铁丝(两毛),黏豆包面粉(一块),麦种(预估收成八百斤,价值八十块),今日总支出一块二,净利润七十八块八,划算。”
他把账本合上,对着窗外的月亮笑,觉得这账算得心里透亮。
张奶奶在灯下缝补傻柱的棉裤,膝盖处磨薄了,她用厚布垫了层,针脚密密的,像片小小的铠甲。
“明天该去拾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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