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悄悄来过(第5页)
他把账本合上,对着窗外的夕阳叹气,却又很快笑了——明天去镇上卖南瓜籽,应该能换回两盒颜料。
张奶奶在灯下缝补傻柱的鞋,粗线在鞋底穿来穿去,把那块厚布牢牢钉在裂缝上。
“这芦花鞋不经穿,”
她对旁边整理画具的槐花说,“明年开春给傻柱做双布鞋,纳千层底,结实。”
槐花点点头,目光落在画夹上那只飞鸟上,忽然觉得,这鸟或许是在往南飞,带着院里的暖,去告诉远方的人,这里的冬天,并不冷。
夜里,起了风,刮得窗纸“呜呜”
响,像有人在外面唱歌。
槐花趴在窗边,看见傻柱披着棉袄去检查柴火堆,他把塑料布又压了压,嘴里念叨着:“别吹跑了,不然晚上没柴烧。”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根守护着院子的柱子。
许大茂把相机里的远山照片导出来,在电视上翻看着:“家人们,这山尖的雪,像不像槐花画里的留白?有时候,空着比填满了更有味道。”
他忽然指着屏幕角落,“你们看这只鸟,是不是槐花画的那只?”
果然,一只小小的飞鸟掠过山尖,翅膀在夕阳下闪着光。
第二天一早,天又晴了,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炕上,像铺了层金。
槐花醒来时,看见枕边放着双补好的鞋,鞋底的厚布上,张奶奶用青线绣了朵小小的蒲公英,绒球鼓鼓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知道,这冬天的日子,就像这双鞋,虽然有裂缝,却总有人悄悄补好,缝上朵花,让它踩着霜雪,也能走出春天的模样。
只是她没注意,画夹里那只飞鸟的翅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点淡淡的黄,像沾了点南瓜花的粉。
冬至前夜,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纸上,“沙沙”
响得像春蚕啃桑李。
槐花坐在灯下给画夹装新纸,指尖划过糙面的画纸,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咯吱咯吱”
的脚步声——是傻柱从镇上回来了。
她掀帘出去时,正撞见傻柱跺着棉鞋上的雪,肩上扛着个麻袋,麻袋口露出半截红布。
“给张奶奶扯的新布,”
他哈着白气笑,睫毛上沾着的雪籽亮晶晶的,“做件新棉袄,比去年的厚二寸。”
三大爷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攥着算盘:“花了多少钱?我算算够不够抵羊饲料的账。”
张奶奶早掀了棉门帘候着,手里还攥着块刚烤热的红薯:“快进来暖和,看这冻的。”
傻柱把麻袋往炕上一放,红布滑出来,是块正红的灯芯绒,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给您做件罩衣,”
他挠着头,“干活时套在外面,不怕蹭脏。”
许大茂举着相机钻进来,镜头直对着红布:“家人们看这心意!
傻柱哥跑了二十里地,就为给张奶奶扯块新布,这才是咱农村人的浪漫!”
他忽然把镜头转向槐花,“槐花快摸摸,这布滑溜溜的,做棉袄肯定舒服。”
槐花指尖刚触到布面,就被张奶奶拍了下:“别瞎摸,先让你傻柱叔烤烤火。”
灶膛里的火正旺,映得傻柱的脸通红,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串冰糖葫芦,糖壳冻得发脆:“给小宝和弟弟的,路上没化。”
果然,院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叫,小宝举着冰糖葫芦冲进屋,糖渣掉在地上,引得阿白从羊圈里探出头。
“三大爷,您看这山楂多大!”
小宝举到三大爷眼前,红亮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像串小灯笼。
三大爷捏起一颗掂了掂:“我算过,这一串八颗,成本一块二,比买糖果划算,还开胃。”
夜里,雪下得紧了,院角的柴火堆渐渐被雪埋住,像座小小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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