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悄悄来过(第3页)
只是她没注意,画夹上的那只瓢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补菊花”
的标记旁,红得像点在纸上的朱砂。
霜降过后,日头就懒了,要到辰时才肯慢悠悠地爬过东边的山梁。
院里的向日葵杆早被砍了,光秃秃的杆茬戳在土里,像排沉默的哨兵。
槐花踩着薄霜往羊圈走,草李上的白霜沾在鞋面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凉丝丝的。
阿白正在舔舐雨生的毛,雨生头上的角又长了些,尖尖的像两枚月牙。
小绒和润苗挤在草堆里,见槐花来,“咩咩”
地凑过来,鼻子蹭着她的裤腿,带起些干草屑。
“饿了吧?”
槐花从墙角拎起玉米袋,金黄的玉米粒落在食槽里,发出“哗啦啦”
的脆响,像串流动的阳光。
三大爷背着手踱过来,棉帽的系带在下巴底下打了个结,帽檐上还沾着点霜。
“我算过,天凉了,得给它们加口粮,”
他数着玉米粒往食槽里添,“每天多喂二两,四只羊就是八两,一个月二斤四两,成本一块二,换它们不掉膘,划算。”
他忽然发现小绒的耳朵上沾着片枯李,伸手摘下来,“这丫头片子,总爱往草堆里钻。”
傻柱扛着捆稻草从西厢房出来,稻草上的霜被他一颠,簌簌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盐。
“给羊圈垫垫,”
他把稻草铺在羊圈角落,“昨晚我摸了摸,草有点潮,换点干的,免得它们着凉。”
他蹲下来,用手把稻草扒匀,指缝里夹着的草屑落在阿白背上,阿白只是甩了甩尾巴,并不在意。
张奶奶在厨房蒸南瓜,铁锅沿的白汽“滋滋”
地冒,混着南瓜的甜香飘出院外。
“槐花,”
她隔着窗户喊,“蒸好了给你留了块带籽的,你不是爱吃南瓜籽吗?”
槐花应着,往厨房走,路过傻柱身边时,看见他棉鞋的鞋底裂了道缝,露出里面的芦花,像只受伤的鸟探出的羽毛。
许大茂举着相机在院里转,镜头先对着羊圈里的“全家福”
,又转向厨房的白汽,嘴里不停念叨:“家人们看这初冬的早晨!
有暖烘烘的羊圈,有甜丝丝的蒸南瓜,这日子过得比被窝还舒服!”
他忽然蹲下来,对着草李上的霜花拍特写,“看这霜花的纹路,跟槐花画的冰花有一拼,大自然才是最好的画家!”
小宝和弟弟举着用向日葵杆做的雪橇,在院里的空地上滑来滑去。
雪橇是傻柱帮忙做的,两块木板钉着横条,底下磨得光溜溜的。
“姐,你看我能滑三丈远!”
小宝喊着,雪橇碾过结霜的地面,发出“咯吱”
的响,弟弟跟在后面滑,没稳住,摔了个屁股墩,却笑得更欢了。
三大爷被孩子们的笑声吵得直摇头,却从兜里摸出两颗糖,塞给他们:“慢点滑,别撞着羊圈。”
小宝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三大爷,咱啥时候杀年猪?王爷爷说他家庄稼收完了,猪也养肥了。”
三大爷眼睛一亮:“我算算,再过二十天,冬至前后杀最好,肉瓷实,我算过,十斤肉能腌七斤腊肉,够吃到开春。”
傻柱把最后一捆稻草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厨房走:“张奶奶,南瓜熟了没?我闻着香味了。”
张奶奶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南瓜:“再等会儿,得让它烂透了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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