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鱼魄灯
白露那日的申时三刻,秦淮河漫起带腥味的雾。
宋停云正在给鲤鱼灯点瞳,忽然听见琉璃碎裂声——工作台上的走马灯正在渗血。
"
劳驾补盏河灯。
"
穿灰布衫的老仆放下缠纱灯罩,"
要能照见三十年前的光景。
"
宋停云的刻刀在灯罩上顿了顿。
这盏八面琉璃灯分明簇新,灯座却积着陈年水垢,每片琉璃内侧都用血画着符咒。
当他转动灯罩时,秦淮河的倒影里突然多了艘画舫。
"
戊寅年造的灯,该用玄武湖底泥调胶。
"
宋停云甩开灯罩,琉璃映出老仆没有下巴的脸,"
说吧,当年沉在胭脂井的那位,给您托的什么梦?"
子夜打更声经过第三遍时,宋停云终于刮净灯骨上的尸蜡。
那些雕成莲枝的紫檀木里,藏着十二缕女子青丝。
他将灯罩浸入晨露,水纹里浮现出穿西式洋装的少女。
"
他们把我的照片塞进灯罩。
"
少女的皮鞋踩碎水面倒影,"
父亲说这样魂灵就困在走马灯里,永远保佑家族生意。
"
宋停云捏碎灯座暗格,掉出张泛黄的照片:民国二十七年,金陵灯彩大户陈家独女陈雪映,因拒婚投井,死时攥着盏鲤鱼灯。
铜灯花爆开的刹那,宋停云看见灯骨上的刻字——"
戊寅年甲子月乙亥日"
。
正是陈雪映溺亡次日,陈家灯铺接到市政厅五百盏河灯订单。
三更雨扑灭烛火时,琉璃灯突然自转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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