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怜(第4页)
她听说了道路被严密封锁的事,便又遣人去了凌山附近,想试试向裴行俭传递消息,可是她也不知道这能不能成功。
又过了两天,米野那与康窣利到达了千泉。
她看见她的女儿若雅在玩一个花环。
若雅说:“是特勤给我的,是他亲手编的。”
若雅就要结婚,一个白色野花编的东西竟能让她这么开心,仿佛毕生幸福就寄托于此。
米野那望着女儿,磷火般的绿眼睛里满是苍凉的忧悒之色。
若雅最怕的就是母亲这种望着可怜人的不幸的眼神,她讷讷地将花环从头上摘下来。
她同母亲并不亲近,她觉得即便是再娶了一个妻子的父亲,也比母亲更疼爱自己。
人人都拿她快要嫁给阙特勤取笑,但是她即便高兴,也不敢为此喜笑颜开,父亲见了会宠爱地哄逗她,而米野那说不定会打她耳光。
“谁都想天生被娇宠疼爱,然而世间原本就没有多少甜蜜温暖的东西。
要么愚蠢庸懦地活,要么清醒痛苦地活,清醒活着犹如万箭穿心,所以人都会自欺欺人,受骗而死也在所不惜。”
米野那鄙夷地看着女儿,“你是个蠢材,将来也会活得很苦,你太不懂事了。”
若雅扔了花环,她十四岁的心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话,她恨透了母亲,痛哭起来了。
只过了半天时间,千泉的九姓胡人和突厥人全都知道康、米两姓的队伍回来了。
这里所有人都对西州的情况很好奇。
米野那去见可汗时,康窣利已经禀报过大佛会与交易的事。
她又详细说了雪山下王被杀的经过,与庭州征兵征粮之事。
十姓可汗也觉得不解:“为何不在更富庶的西州征收,要在庭州呢?”
米野那猜测说:“或许是因为西州大佛会尚未结束,暂时没有开征?又或许是裴行俭要从庭州进攻碎叶,因此要庭州负责运送粮草辎重?”
庭州到西州之间高山巍峨,虽然有乌骨道可以通行,但运送物资还是颇为不便,如果裴行俭走天山北道,军队便要从庭州开拔,军需也要从这里运送。
苏禄依然认为,裴行俭很可能会从天山南道行军,因为龟兹离碎叶、千泉更近,不该舍近求远。
可是,奇袭除了讲求路途远近,更讲求出人意料。
雪山下王死了,但他也提醒可汗,裴行俭更可能从庭州出发。
无论十姓可汗还是苏禄,都不能忽略这种可能性。
“他还征收棉衣,真的是因为秋冬才会开战?”
“也可能是障眼法。”
苏禄不禁摇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人一向诡计多端。”
米野那连连比手势提醒,康窣利这才猛然想起,连忙将默啜的密信掏了出来。
十姓可汗拆开蜡封,读完这封信,又递给苏禄看。
十姓可汗说:“默啜认为,裴行俭会一直在龟兹停留,以解决吐蕃的麻烦,十月底才会打过来。
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十月正是突厥马肥兵壮之时,也是全民皆兵的时节,战斗力最强。
裴行俭难道会特意选这个时候吗?
苏禄却点头说:“这是很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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