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凶犯
裴行俭骑马出都督府时,张玄澜赶上来禀报,说已经抓住了在女肆杀人的凶犯。
“哦?是什么人?”
“是个屠户,经常出入女肆寻欢作乐。
阿伦遮那相好的胡女管他借钱,几日没还,就被他恐吓谩骂。
胡女十分害怕,正巧阿伦遮有了钱,她便派人叫那屠户来,赶紧把帐清了。
屠户叫郑麻子,一脸凶戾之相,被抓时身上还揣着剥皮尖刀,仵作一看便说是凶器。
一定是这郑麻子在女肆外遇上了阿伦遮,发生口角,气愤不过,便跳进去杀人。”
这倒是说得通,不过裴行俭又问:“屠户既然经常出入娼家,大可以直接走正门而入,为何要翻墙进去杀人?”
张玄澜苦笑说:“这屠户在女肆外被好几个人看见指认了,可是他现在就一口咬定,根本没有进过墙内,不承认杀了人。”
“屠户与阿伦遮熟识吗?”
“才刚认识。”
“钩索找到了吗?”
张玄澜摇头:“还没有,法曹正在拷问凶犯,过两天便有定论。
裴行俭听说是普通情杀,兴趣大减。
可是,他转过头时,无意间发现,党九脸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神情。
小猎户对这桩凶杀案似乎很有兴趣,瞪大眼睛,屏息倾听。
裴行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有所思。
吕休璟叫了一声“吏部”
,裴行俭才回过神,突然对吕休璟说:“虎豹从未食人之前,是不知道自己有何等本事,也不知道人肉滋味的。
而等它扑食过之后,就知道自己猛不可当,也知道血肉滋味甜美了。”
吕休璟觉得,裴行俭此时神色也很奇怪,似乎正要作什么令他异常烦恼的决断。
小猎户衣衫褴褛,家里房子也是蓬草木石,进去一看,倒确实是地地道道的猎户之家。
四壁挂了野鸡、兔子,还有一条野羊腿。
歪歪斜斜的茅草顶下,弓、弩、投石之类最简单的器具挂得乱七八糟。
他家的刘婆婆并不知道“吏部”
是什么东西,见了大官也不行礼。
不一会儿,门后又钻出一个小姑娘,她身材瘦小,黄褐的脸,五官毫不起眼,冲党九喊:“哥哥,你来帮我啊。”
这小姑娘把梳子递给党九,端端正正地在小凳子上坐好。
她头发像脸色一样枯黄,党九很认真地编了起来,不一会儿,九条辫子垂在小姑娘身后,她满心欢喜地笑了。
刘婆婆责怪说:“就知道缠着你哥哥。”
小姑娘说:“我自己编不好。”
吕休璟见了这小姑娘撒娇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们,说:“我还从没见过女孩子不会自己编头发。”
刘婆婆颤巍巍地坐下,说:“她眼睛不好。”
裴行俭一直暗中观察党九,没仔细看过这瘦弱不起眼的小姑娘,听了这话才注意到,小姑娘右眼眼珠发灰,看人时会将左脸侧过来,大概是右眼已经瞎了。
他再扭头看党九,只见党九皱紧了眉毛,看来刘婆婆说小姑娘
“眼睛不好”
让他不高兴了。
裴行俭想:这是他亲妹妹吗?长得根本不像。
医官为刘婆婆号脉,她哀苦地叹气,对党九说:“都是快死的人了,何必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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