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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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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针腐败的气息,混杂着冬季冻土下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沉甸甸地悬浮在空气里……

邻居们总说,阿加菲亚·彼得罗夫娜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婆。

她的女儿叶卡捷琳娜和女婿安德烈在遥远的莫斯科赚了大钱,每月雷打不动寄来包裹——昂贵的法国香水、瑞士巧克力、包裹在柔软天鹅绒里的珠宝。

私人医生像精准的钟表,每月一次,穿过林间雾气弥漫的小径,叩响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阿加菲亚婶婶,您女儿真是天使!”

面包房老板娘玛尔法每次在街角遇见那具裹在厚重黑羊毛披肩里的佝偻身影,总要大声赞叹。

阿加菲亚只是从披肩深处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像枯枝在寒风中摩擦,凹陷的眼窝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废弃的深井。

那顶灰白假发下,皱纹如同大地干涸龟裂的纹路,盘踞在她脸上。

没人留意她指关节的异常粗大,或是偶尔在深夜,从她那栋孤零零的木屋地窖深处传来的、细碎而执拗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一把钝刀,正被无穷的耐心与冰冷的恨意,反复舔舐着锋刃。

这一天终于来了。

邮差送来一封措辞简短的电报:“妈,这单结束,回家。”

字迹透着匆忙的冰冷。

阿加菲亚屋里的灯,在天亮前最浓稠的黑暗里就亮了起来。

厨房炉灶上,那只沉甸甸的铸铁锅开始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一股奇异的浓香弥漫开来,带着森林深处最隐秘角落的诱惑与警告——那是精心炖煮的牛肝菌汤,蘑菇来自她亲手在森林最阴暗潮湿的腐殖土下挖掘。

她佝偻着,动作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流畅,将汤分盛进精美的瓷碗。

阳光艰难地刺透铅灰色的云层,投下冰冷的光束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咆哮,粗暴地撕碎了林间的寂静。

门开了,莫斯科的气息裹挟着冷风灌入。

叶卡捷琳娜穿着昂贵的貂皮大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光彩夺目。

她敷衍地拥抱了一下母亲瘦削的肩膀,那拥抱如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安德烈紧随其后,高大英俊,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屋内略显陈旧却整洁的一切。

他的目光在墙角那尊小小的东正教圣像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妈,说了多少次,别弄这些了,”

叶卡捷琳娜瞥了一眼桌上丰盛却透着乡土气的食物,鼻翼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我们在莫斯科什么吃不到?累死了,这鬼地方的路能把人骨头颠散架!”

她踢掉脚上锃亮的高跟鞋,昂贵的皮革撞击在朴素的橡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吃一点吧,孩子,”

阿加菲亚的声音从披肩深处传来,干涩得如同砾石摩擦,“路上辛苦,暖暖身子。”

她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推到他们面前,浓汤表面漂浮着诱人的油花和深褐色的菌片。

饥肠辘辘的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大口吞咽起来。

汤很鲜美,带着森林泥土的深邃气息。

阿加菲亚坐在他们对面,深陷的眼窝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枯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勺匙偶尔碰击碗壁的清脆声响。

安德烈是第一个察觉异常的。

他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勺子“当啷”

一声掉在碗里。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吸气声,英俊的脸瞬间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搓。

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失去了筋骨,整个人向前扑倒,沉重的身躯砸在铺着粗麻桌布的餐桌上。

碗碟、盐罐、那瓶昂贵的法国红酒,稀里哗啦摔了一地,碎裂声刺耳惊心。

深红的酒液如同粘稠的血液,在橡木地板上迅速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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