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你们都会来矿井陪我的
铁灰色的黎明像一块肮脏的抹布,蹭着诺里尔斯克劳改营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里凝结着金属和冻土的腥味,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
伊万·彼得罗夫倚在冰冷的哨塔栏杆上,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这见鬼的北极圈边缘,连太阳都懒得爬上来。
他往冻僵的手掌呵了口白气,徒劳地搓了搓,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底下那片被高墙电网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绝望之地——放风场。
然后,他的目光钉住了……
一个人影,正缓慢但目标明确地朝着那扇巨大的、包着铁皮的大门移动。
是安德烈·索尔仁尼琴。
那个新来的,沉默得像块西伯利亚冻土的家伙。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肩膀微微耸着,脖子梗着,像一具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直挺挺地朝着那扇象征着自由与死亡边界的门。
“站住!”
伊万的吼声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他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马卡洛夫手枪,枪身冰凉刺骨。
安德烈毫无反应。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稳,向前移动。
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咯吱声。
一股冰冷的烦躁猛地攫住了伊万的心脏。
找死!
他猛地抬臂,枪口指向那片铁灰色的、毫无生机的天空。
食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了清晨冻僵的空气,尖锐得刺耳,带着金属特有的死亡回响,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高高的铁丝网之间疯狂碰撞、回荡。
几只栖息在附近光秃秃死树上的寒鸦被惊起,发出嘶哑难听的“呱呱”
声,拍打着翅膀像几片肮脏的破布般掠过天空。
放风场上零星几个囚犯像受惊的兔子,瞬间缩紧了脖子,飞快地贴墙根蹲下,只留下几双惊恐的眼睛在污浊的空气中闪烁。
安德烈呢?他甚至连肩膀都没抖一下。
那一声足以让心脏停跳的巨响,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他的脚步,那该死的、稳定得如同机械的步伐,没有丝毫改变。
咯吱…咯吱…积雪被踩实的声音固执地钻进伊万的耳朵,比枪声更让他心头发紧。
“索尔仁尼琴!
停下!
听见没有!
停下!”
大门内侧巡逻道上,瓦西里警长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如同鞭子般抽打过来。
他正朝着安德烈的方向狂奔,厚重的警用大衣下摆笨拙地拍打着他的腿。
安德烈置若罔闻。
他的身影离那道漆成刺目红色、象征着“越线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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