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锈与血
西伯利亚的寒潮如同无形的狼群,沿着荒芜的m53公路咆哮,撕扯着一切。
路边那间“旅途”
杂货铺,像一块被遗忘的、沾满油污的破布,勉强钉在冻土上。
维克托——我的维克托——他那张英俊的脸在廉价霓虹灯下紧绷,眼神如淬毒的冰棱,死死盯着柜台后那个干瘪的老头。
老头的指关节粗大变形,慢吞吞地将收银机里皱巴巴的纸币推向维克托,纸币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我的目光却被角落里那个东西牢牢吸引。
一个保险柜,蹲踞在阴影里,通体覆盖着暗沉的、毫无光泽的绿漆,边角处油漆剥落,露出底下更陈旧的、如同凝结血块般的锈红。
它像一个沉默的诅咒,散发着铁锈和秘密混合的腥气。
“打开它!”
我的声音尖锐而冷酷,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刀刃划过冰面。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向我,那眼神不是恐惧,而是深不见底的悲悯,让我的脊椎感到一阵寒意。
“里面的东西,小姑娘,”
他的声音如同枯叶在砂纸上摩擦,“你承受不起。
我本可以…拥有完美的人生,阳光,温暖…但我没有珍惜。
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他微微摇头,叹息如同来自坟墓的冷风。
“三!”
我尖叫着,枪口颤抖着对准他灰白的太阳穴,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维克托在门口焦躁地踱步,影子在肮脏的窗玻璃上扭曲晃动。
“二!”
冷汗沿着我的鬓角滑落。
老头只是闭了闭眼,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仿佛在聆听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一!”
扳机扣下。
撞针击发的“咔哒”
声异常清脆,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枪口喷出的火舌只闪烁了一瞬,就被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惨白光芒彻底淹没。
那光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的虚无和寂静,像冰冷的裹尸布猛地蒙住了我的口鼻和眼睛,意识瞬间沉入无底深渊。
刺骨的冰冷渗入骨髓,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褪去,眼前是无穷无尽、鬼影幢幢的白桦林。
苍白扭曲的树干在昏沉的天光下向上疯长,枝桠如同无数枯瘦、痉挛的手臂,绝望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寒风在林间穿梭呜咽,卷起腐烂落叶和积雪的腥气,直往我喉咙里钻。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肺叶像被砂纸磨着。
我在哪里?维克托呢?杂货铺呢?
我挣扎着爬起,浑身骨头都在呻吟。
视线穿过层叠的苍白树干,一座孤零零的木屋突兀地戳在视野尽头。
它歪斜着,仿佛随时会被林间的寒风推倒,原木墙壁呈现一种朽坏的深褐色,窗户是两只黑洞洞的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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