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第十三下钟声
关于下诺夫哥罗德城的回忆,在1953年的初冬瑟瑟发抖……伏尔加河面结起一层薄冰,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推开“时间之尘”
钟表铺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寒气裹着煤渣味扑面而来。
他鼻尖冻得发红,手里攥着半块掺了木屑的黑面包——今晨配给站前排了整整三小时队,换来的就是这团硬如砖石的灰褐色东西。
铺子角落,老座钟的钟摆有气无力地晃着,指针停在十点十七分,如同这座城里所有停滞的希望。
“伊万·彼得罗维奇!”
邻居瓦西里萨·费奥多罗夫娜颤巍巍地扑到柜台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伊万脸上,“您得救救我们!
圣母帡幪教堂的钟……它疯了!”
伊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昨夜他刚被保卫科叫去问话,只因有人举报他“对集体农庄收成发表不当言论”
——其实不过是在排队领土豆时,小声嘀咕了一句“雪比去年下得早”
。
保卫干事尼古拉耶夫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踩在泥地上,靴筒上溅起的灰点子像丑陋的斑疹。
“索科洛夫同志,”
尼古拉耶夫用圆珠笔敲着桌面,笔尖在《真理报》上洇开一团蓝墨,“思想上的雪,比天上的雪更危险。
要像扫雪一样,及时清理干净。”
“瓦西里萨大娘,”
伊万倒了杯热水推过去,搪瓷杯沿豁了口,“教堂钟坏了,找市政维修队……”
“维修队?”
老妇人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他们全在排队!
从波克罗夫斯基街排到红场!
整整三天三夜,没人回家!
他们说……说钟声一响,就能领到沙皇时代才有的白面包!”
伊万心头一沉。
近来城里确实弥漫着一种怪异的躁动。
伏尔加河岸新开了家“永恒粮仓”
,门口永远排着长龙。
人们传说,只要跟着队伍走,就能分到永不发霉的面包、永远温热的牛奶,甚至能领到尼古拉二世窖藏的伏特加。
可没人说得清队伍尽头是什么。
市政厅贴出告示,称这是“境外特务散布的反苏谣言”
,保卫处抓了不少“造谣者”
,但排队的人反而更多了。
伊万在面包店见过玛尔法·伊万诺夫娜——她丈夫上月在矿难中丧生,她抱着丈夫的矿灯在队伍里站了两天两夜,出来时眼神空洞,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形状酷似面包的冻土豆。
“您去听听吧,伊万·彼得罗维奇!”
瓦西里萨的指甲掐进掌心,“那钟声……不是十二下,是十三下!
每到午夜,它就敲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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