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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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这才明白阮珏脚上的铁链并不仅仅是为了束缚他的行动,还是为了警醒别人。
阮珏走路的时候,铁链总是在叮当作响,任何一个人在拖着这样一条笨重的铁链时,都会显得有些狼狈,可他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铁链的影响,仍旧是步履轻捷,姿态优雅。
萧十一郎皱了皱眉道:“连城璧不让其他人瞧见你?”
阮珏却忽然停住脚步,“到了。”
这地方萧十一郎也知道,当初连城璧将无垢山庄送到他名下,这连家的酒窖便是他最常流连的地方。
阮珏道:“你要喝多少酒?”
萧十一郎道:“越多越好。”
阮珏道:“一百坛想是够的了?”
萧十一郎怔了怔,这话他曾经听过的,那是在他与连城璧决战之前,连城璧曾赶来将割鹿刀交给他,还给他留下了一百坛酒。
那时连城璧说:“现在我本该多陪你两天,却非走不可,我只能留下一百坛酒给你,让你尽一月之欢,一月之后,我再来看你。”
萧十一郎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猜测,他问道:“无垢山庄的庄主是不是连城璧?”
阮珏道:“当然。”
萧十一郎道:“那连城璧是不是连城璧?”
阮珏看了他一眼,“你仿佛觉得我应当知道答案?”
萧十一郎盯着阮珏看了看,那张美好的脸上实在是瞧不出丝毫破绽。
他洒然一笑,当先迈步进了酒窖,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便灌,酒水淋漓在他的衣襟上也并不在乎,一坛酒尽才抛下酒坛大笑道:“痛快!”
阮珏却是左手一弹,一枚石子激射而出,正中高架上的一坛酒,酒坛被击出一个浑圆的小孔,酒浆倾泻而出,阮珏的脚步微动便已仰头接住了酒浆,酒如清泉,一滴不洒地尽数倾入他口中,一坛酒尽,他也还是那个皎白如月的美人。
萧十一郎拍手喝彩:“好功夫!”
也不知是在赞赏阮珏石子破坛的功夫,还是喝酒的功夫。
阮珏的脸却忽然变得惨白,片刻间竟连嘴唇上的一点点血色都褪尽了,可他面上居然还是带笑意的,“阮某量浅,恐怕不能陪萧兄饮到最后了。”
说着似乎是想走。
萧十一郎却猛地上前攥住了他右腕脉门,阮珏下意识地用左手相格,却被萧十一郎轻轻巧巧便避开了。
习武之人的脉门极为重要,任谁也不会就这样将脉门送进别人手中,可阮珏的右臂却只是无力地垂着,全无抵抗之力。
萧十一郎失声道:“你的右臂……”
阮珏眉头微皱,原本温柔的眼眸中似是结了一层浅浅的霜,抿紧嘴唇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
萧十一郎感到自己的手正在细微地颤抖,阮珏的右臂,居然早已经脉俱断了。
其实萧十一郎从开始瞧见阮珏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身形实在很像连城璧,当年连城璧的右臂也是他亲手捏断的,这世间当真有这样巧合的事吗?
可若阮珏就是连城璧,他为何要易容成现在这样?那个无垢山庄的连城璧又是谁?
萧十一郎想到这,不由得探手去摸阮珏的脸,阮珏不防他有这一招,脸微微偏了偏,却没能避开。
阮珏脸侧的肌肤触手细腻光滑,并无人皮面具的痕迹,这确然是他自己的脸没错。
“你干什么?”
阮珏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层薄怒,却正好冲淡了此前眼中的霜意,反倒让他显得不那么有威慑力了。
萧十一郎有些讪讪地收了手,他现在才知道,好看的人,就算是生气,也还是好看的。
“你身上的毒,是连城璧下的?”
阮珏显然仍旧在生气,虽然回答了他,语气却依然很生硬,“唐门之毒‘观音散’,一日中总会有两个时辰内力尽失……”
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呕出一口血来。
他没有否认是连城璧下的毒,那沈璧君身上的蛊恐怕也是连城璧种下的了。
萧十一郎一把扶住他。
“怎么回事?连城璧为何会有唐门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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